第二天的陽光照不進地下洞穴，但陳凡的生物鐘還是在平時起床的時間準時把他喚醒了。

他在防水布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周圍的洞穴依然籠罩在一層昏暗的熒光中。那塊玄青色的岩石安靜地泡在水裡，表面的暗光在晨間顯得比昨天更加溫潤柔和。岩石周圍的積水依然保持著相同的深度和流速，一切都跟入睡前一模一樣，像是整個地下世界在夜裡都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洞穴裡溫暖而潮溼的空氣讓皮膚始終保持著一種微潤的觸感，不會像地面上那樣乾冷得發緊。他從儲物空間裡拿出乾糧分給莫問和韓終，三人靠著洞壁簡單吃了早飯，喝水的時候都是首接從腳下的淺水裡捧起來喝的——水清澈見底，帶著一絲淡淡的礦物甜味，比預料中好喝很多。

“今天的計劃是這樣的。”陳凡蹲在一塊比較平整的石頭上把情況說了一下，“我們先沿著洞穴深處的那道水下臺階繼續往前探索一段距離。昨天我注意到那道臺階的位置很規整，不像是純天然形成的，有可能是人工修整過的。如果那附近也有錨點岩石或者符文標記，我們就可以就地確認第二個固定點的位置。”

“如果走得太深了會不會迷路？”韓終問，“地下洞穴的分叉口有時候看著差不多，要是走岔了轉不回來就麻煩了。”

“我每隔一段距離會在洞壁上做一個靈力標記。”陳凡說，“那個標記只有我的靈力能感知到，就算咱們走岔了也能順著標記一路找回來。另外莫問也能用他的劍意在沿途做細微的痕跡標記，雙保險。”

莫問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三人涉水向洞穴深處走去。水位在最初的一段路程中保持在大腿根部的深度，走起來有些費力但還算順暢。走了大約一刻鐘之後，水下那道臺階果然如陳凡所觀察到的那樣開始出現了。臺階不是連續的石階，而是一段一段的天然岩石隆起，每一段之間的落差大約一尺左右，像是被水流沖刷後形成的階梯狀地形。但臺階的平面非常平整，邊緣的線條也過於筆首，不太像是純自然形成的。

“這應該是有人修過的。”陳凡踏上第一級臺階，落腳的感覺很穩，“石面的磨平程度跟周圍天然岩石不一樣，而且臺階的寬窄基本一致，間隔也均勻。天然水流沖刷出來的臺階通常是不規則的，不會有這種一致性。”

沿著臺階往上走了大約十幾級之後，前方的地勢忽然抬升了一大截。水面急劇下降，從大腿根部的高度降到了腳踝以下，露出了一大片乾燥的岩石地面。這片高地的面積不大，大約只有兩丈見方，地面平整得近乎刻意。高地中央的位置，孤零零地立著一塊比藍冰湖底那塊小一些的黑色石板。

石板的高度大約三尺，寬約兩尺，邊緣同樣被打磨得很光滑。石板的正面刻著符文，但這塊石板上的符文跟之前見過的都不同——它上面刻的不是天罡仙尊那種標準的封印符文，而是一種更加簡練的標記符號，筆畫更少更粗，像是某種路標或者指示牌。

“又是一塊錨點岩石。”陳凡蹲下來仔細檢視石板上的符號。那些符號的數量不多，總共五六個，分佈在石板的不同位置上。他注意到其中最大的一個符號跟北鎮之物底部那處凹痕的形狀幾乎完全一樣，這讓他更加確定這塊石板就是用來配合北鎮之物使用的錨點裝置。

“這塊石板的位置，距離北鎮之物現在停留的位置大約只有不到兩里路。”陳凡站起身來環顧了一圈周圍的環境。高地的右側洞壁上有一道狹窄的裂縫，裂縫的寬度僅容一人側身透過，但裂縫內部似乎還有空間。裂縫的邊緣被打磨過，不像是自然斷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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