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山下鎮上之後坐上了事先約好的車,一路向北。車子穿過一片片收割完的稻田和金黃色的玉米地,經過幾個熱鬧的城鎮和幾條嘈雜的街道,窗外的景色從南方的青山綠水慢慢變成了北方更開闊更平坦的平原。莊稼的顏色也從金黃變成了灰褐,樹葉開始落得多了,路邊的白楊樹只剩下稀疏的枝條在風裡晃著。
車程將近六個小時。到下午兩點多的時候,車子在一個小縣城的路口停下來,凌遠山己經在那裡等著了。他開著一輛灰綠色的越野車,看到陳凡和莫問下了車就迎上來握了握手:“陳宗主,你們路上辛苦。先上車吧,家父在堡裡等你們。”
越野車沿著縣城外面的土路又開了大半個小時,拐進了一片丘陵地帶。凌家堡建在一座矮山的半山腰上,灰白色的圍牆順著山勢蜿蜒而上,圍牆上每隔一段就有一座箭樓,樓頂上插著黑色的旗幟。堡門是厚實的木門包著鐵皮,門口站著兩個穿皮甲的守衛,看到凌遠山的車就開門放行了。
凌家堡內部比外表看起來大得多。一圈一圈的院落在山腰上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最高的那座院子在靠近山頂的位置,灰瓦白牆,飛簷翹角,看起來頗有年頭了。凌遠山把車停在最上面那處院子的門口,帶著陳凡和莫問走了進去。
凌家堡的堡主凌正堂己經在堂屋裡等著了。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身形高大魁梧,花白的頭髮用一根黑色的木簪束在腦後,穿著一件深褐色的長袍。他的面相跟凌遠山有幾分相似,但那種久居高位的沉穩勁兒比兒子濃重得多。看到陳凡走進來他站起來迎了兩步,拱手行了一個古武界的禮:“陳宗主遠道而來,凌某有失遠迎了。”
陳凡還了一禮:“凌堡主客氣了。這次來是有些事想當面請教。”
凌正堂請他坐下,又招呼人上了茶。茶是北方常見的大葉茶,沏得濃釅釅的,顏色深得發黑。陳凡端起來喝了一口,苦中帶甘,嚥下去之後嘴裡留著一股厚實的餘味。
“陳宗主是為那夥天罡復興會的人來的吧?”凌正堂開門見山,“南宮家的姑娘前兩天託人遞了信,我猜到你們可能要來人。具體情況遠山之前也跟你們說了一些,但最近這段時間又有了新變化。”
“什麼變化?”
“他們開始公開招人了。”凌正堂放下茶杯,表情凝重,“半個月前他們在一個叫黑石鎮的地方設了一個招募點,明面上說是‘招收志同道合之士共襄盛舉’,但實際上去應募的人回來之後大部分都失聯了。我們凌家堡派了兩個機靈的弟子混進去打探訊息,一個人只傳回來半句話就斷了聯絡,另一個人至今沒有音訊。”
“什麼半句話?”
凌正堂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疊得西西方方的紙條放在桌上。紙條上只有六個字,筆跡潦草凌亂,像是匆忙間寫下的——“地下有大東西”。
陳凡看著那六個字沉默了片刻。地下有大東西。這個描述和南宮婉在地圖上發現的封印位置正好對得上。那夥人所謂的“復興”,可能根本就不是什麼正道的傳承,而是衝著封印下面鎮壓的東西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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