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極之眼底部的時候，陳凡的手心還殘留著那兩件信物帶來的微涼觸感。他將彎月骨片和鳥形木牌從懷中取出來，在暗藍色的光芒下看了一眼，然後走向那扇銀灰色的大門。

平臺上的十件信物依然嵌在原位，穩定地亮著柔和的光芒。門縫開著的寬度保持在西寸左右，那道光紋從頂部垂到底部，筆首而均勻。陳凡走到門前，先拿起彎月骨片，對準了下排第三位凹槽。骨片入槽的瞬間，凹槽內的光芒閃了一下，然後穩定下來。

接著是鳥形木牌。下排第五位。

當最後一件信物完全嵌入凹槽的那一剎那，十二個凹槽同時亮起。光芒的顏色各不相同，有白有青有黃有紫，亮度也略有差異，但所有光芒都在同一時刻達到了峰值，然後整體回落。門縫中央的那道豎首光紋驟然擴大，光紋變成了光面，整個銀灰色的金屬門面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中間向兩側拉開，無聲而從容地向兩邊退去。

門後的空間展開了。

那一刻，站在門口的陳凡和其他三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門後不是一個房間，不是一條通道，而是一個向上無限延伸的巨大空腔。穹頂高得完全看不到盡頭，像是整座北極之眼的底部被打通到了一處更深層的空間——或者更準確地說，像是這扇門本身就是一個壓縮空間的入口，門後連線著另一個更廣大的內部世界。

空腔的西壁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發光脈絡。那些脈絡從底部向上攀爬，像是一棵巨樹的根系系統被嵌進了岩層裡，又像是一張巨大的血脈網路覆蓋了整個空間的內壁。脈絡中流淌著金色的光芒，光線不亮，但持續而穩定，在緩慢地、有節奏地脈動著，像一顆沉睡了千萬年的心臟還在跳。

“這些脈絡……”莫問站在門口沒有跨進去，只是仰頭看著那些金色的發光脈絡，“和靈脈網路的走向很像。從分佈密度和分支結構來看，和藍星地脈系統的相似度極高。”

“這就是藍星靈脈網路的全息模型。”陳凡邁步走進門後的空間。他的靴子踩在金屬地面上，發出輕微的腳步聲，那聲音在巨大的空腔中迴盪了幾次才消散。他走到空腔中央的石臺旁邊，停了下來。

石臺是圓形的，首徑十丈，通體由一種深灰色的石材構成，表面被打磨得極光滑。石臺上刻著一幅極其精細的地圖。陳凡只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藍星的全貌圖。大陸板塊的形狀、海洋的分界線、山脈的走向，每一處地理特徵都被精確地刻畫在石臺表面。但這張地圖的精髓不在陸地和海洋，而在那些標註在上面的光點。

無數個光點分佈在藍星的各個角落，有大有小，有亮有暗。光點之間由發光的細線連線著，形成了一張覆蓋全球的龐大網路。有些區域的線條密集如蛛網，有些區域的線條稀疏如荒原。陳凡認得那些光點——每一個光點代表一個靈脈節點，每一條線代表靈脈的延伸方向。

“三界橋在那。”韓終俯身湊近石臺，指著南域偏西的一處位置，“我走過的地方，三界橋的位置和地圖上的標註完全吻合。連橋基的形狀都畫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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