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女神雅典娜也暫時放下了她那高冷的“女神”架子，正一臉好奇地向孫悟空請教著關於那“東方仙法”與“西方魔法”在“底層邏輯”上的本質區別，那認真的模樣像一個見到了新知識的小學生。往常雅典娜在奧林匹斯山永遠穿著肅穆的白銀聖甲，臉上的表情清冷得像山頂上萬年不化的冰雪，底下的神族連對著她大聲說話都不敢，更別說看見她露出這麼饒有興致的神態，此刻她把手裡的黃金長矛靠在石桌邊，暫時解下了身上厚重的聖甲，袖口露出繡著橄欖枝紋樣的雪白襯裡，身體微微往前傾了半寸，亮晶晶的眼睛盯著孫悟空，手裡還攥著個純金的記事本，時不時低頭在上面劃兩道，一會兒問為什麼東方的仙法只要淬鍊自身就可以搬山填海，不用像西方魔法那樣還要向元素精靈借取許可權，一會兒又問孫悟空的筋斗雲一個跟頭十萬八千里，是不是直接跳過了好幾層“農夫”設定好的空間錨點，那股較真的勁兒，完全就是第一次摸到全新知識點的小學生，連站在旁邊的張藝興都忍不住偷偷笑，說活了這麼久第一次見到高冷女神這麼接地氣的樣子。

就連那新生不久，還不太會說話的“世界樹之靈”張白芷，也感受到了這股發自真心的喜悅，她學著張藝興的樣子，從石桌上拿起一枚散發著誘人清香的仙桃，笨拙地啃了一口，那雙純淨的異色雙瞳之中，也彎成了兩道可愛的月牙。作為誕生還不到幾千年的世界樹之靈，張白芷整個人軟乎乎的，身上常年帶著淡淡的草木新芽的香氣，之前她一直安安靜靜站在角落，睜著一隻翡翠色一隻琥珀色的異色眼睛看大家熱鬧，她之前見過的場景要麼是世界樹根系下黑漆漆的泥土，要麼是冷冰冰流動的規則線條，從來沒有感受過這麼暖融融的熱鬧氛圍。她歪著頭看旁邊的張藝興拿起一個粉嘟嘟的仙桃咬了一口，也有樣學樣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從石桌上挑了個最大最紅的仙桃，仙桃太大了她兩隻手都抱不住，湊到嘴邊吭哧吭哧啃了一口，甜絲絲的桃汁順著她的嘴角往下流，她也顧不得擦，嚼著鮮桃的眼睛一下子就彎成了兩道軟乎乎的月牙，連她髮梢沾著的那片小小的世界樹嫩葉，都跟著晃了晃，散發出淡淡的清新綠意。

這，或許，就是“希望”的味道吧？她嚼著嘴裡甜絲絲的桃肉，混著周圍飄過來的醇厚酒香，還有所有人身上散出來的沒有任何束縛的自由氣息，那股味道暖融融的，順著舌尖滑到喉嚨裡，再順著血液流到她紮根的神核深處，連她根系裡攢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對未來的迷茫和慌張，好像都被這股甜意給揉散了。之前她聽老的世界樹殘魂說過，被圈養的世界裡根本不存在真正的“希望”這種東西，所有你以為的好事都只是劇本安排好的誘餌，可今天她第一次真切地嚐到了，這就是希望的味道：沒有冰冷的規則約束，沒有被寫死的既定結局，你想往哪走就往哪走，哪怕前面全是荊棘，身邊也有一群願意和你並肩同行的同伴。

然而，也就在這其樂融融，所有人都沉浸在結盟的喜悅與未來的憧憬之中的最高潮時刻！洞外面的小猴子們還在桃林裡追著跑，把桃樹上的花瓣搖得滿天飛，粉色的花瓣飄進洞裡落在每個人的肩膀上，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釋然的笑意，滿腦子都在規劃著接下來要怎麼一步步掀翻高維“農夫”的統治，讓所有被劇本困住的生靈都獲得自由，沒有任何人察覺到，那股藏在混沌星海最深處的、冰冷的窺視感，正悄無聲息地往花果山的方向靠過來。

“……嗯？”

這道低低的疑惑聲輕得幾乎要被周圍的歡笑聲蓋過去，可熟悉孫悟空的人，瞬間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的氣息。那正在與張學友拼酒的齊天大聖孫悟空，那舉到嘴邊的酒罈，卻突然，毫無徵兆地……一頓！他剛才正準備把酒罈往嘴邊送，跟張學友幹完這最後一口，就拉著大家去洞外面看花果山剛升起來的第一輪新太陽，可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猛地頓住，酒罈裡晃出來的酒液灑了半盞在他的手背上，他都半點沒有察覺。

他那張本是充滿了豪爽笑意的猴臉上，所有的笑容，都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剛才還亮得像兩團小太陽的火眼金睛裡，那點暖融融的笑意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連嘴角翹著的弧度都僵在半空中，整張猴臉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周圍半米範圍內的空氣彷彿都跟著結了一層薄薄的寒冰。

“……大聖？”離他最近的張學友第一個發現了他的異常，不由得關切地問道，“怎麼了？是不是這酒，放太久，喝壞肚子了？”他正舉著酒罈等孫悟空碰杯，等了半天都沒等來對方的動作，抬眼就看見孫悟空臉色不對，趕緊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還故意用輕鬆的語氣打趣，作勢要伸手摸他的額頭試溫度，想把這股突然冒出來的詭異凝重給打散。

“……噓。”孫悟空卻沒有理會他的玩笑。他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那雙總是充滿了桀驁與戰意的火眼金睛，第一次，露出了，如此，凝重的，甚至是，帶著一絲“忌憚”的，神色！這幾萬年來他見過的大場面數都數不清，大鬧天宮面對十萬天兵他在笑，被壓五行山面對漫天神佛他在笑，就連上次出手對戰想要直接抹除花果山的西陵神王，他提著金箍棒跟對方打了三天三夜都沒皺過一下眉頭，可今天他臉上露出來的這份凝重，是所有同伴認識他以來第一次見到，那股藏在骨子裡的忌憚，壓得周圍人不自覺就把呼吸放輕了好幾分。

他緩緩地閉上了那雙金色的眼眸。他那浩瀚的，足以覆蓋數個星域，甚至能在不同的“世界氣泡”之間進行資訊跳躍的強大神識，在這一刻如同，一張無形的天羅地網，瞬間便已鋪展開來！與那千千萬萬個，被他早早地灑遍了整個混沌星海，用以監視那群“農夫”動向的，細小的“猴毛”分身，建立了……連線！他閉眼睛的動作慢得像是在扛什麼看不見的沉重壓力，下一秒，一股浩瀚到難以想象的神識波動就從他的身體裡湧了出來，輕輕鬆鬆裹住了七八個完整的星域，順著層層疊疊的維度縫隙，在成千上萬互不連通的世界氣泡之間自由穿梭，之前他在混沌星海各處遊歷的時候，把自己身上拔下來的億萬根毫毛全都撒了出去，每一根毫毛都變成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分身，藏在各個世界的規則縫隙裡，24小時不間斷盯著高維“農夫”的動向，此刻這張大到沒邊的神識網一展開，瞬間就和那億萬個猴毛分身完成了對接，所有攢了好久的監控情報，如同潮水一般往他的神核裡湧。

水簾洞內，瞬間安靜了下來。剛才還吵吵嚷嚷的洞府裡，連小猴子偷偷啃桃子的咔嚓聲都停了，只有洞頂水簾落下來的嘩嘩水聲，清清楚楚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