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花宴(上)
御花園,牡丹正盛。
暮春的晚風裹挾著濃郁的花香與甜膩的脂粉氣息,在精緻的亭臺樓閣與蜿蜒小徑間流連。園內早已是衣香鬢影,觥籌交錯。受邀前來的世家公子們個個打扮得光鮮亮麗,或矜持含笑,或低聲交談,目光卻總是不自覺地飄向主位方向——那裡坐著當今女皇、君後,以及幾位成年皇女。
幾乎所有該到的人都已到場,唯獨缺了那位近來在京中話題度頗高的宸王殿下,皇甫玉。
等待的時間稍稍拉長,一些細微的議論聲便開始在席間瀰漫。太女皇甫玥端坐於女皇下首,她傷勢初愈,面色尚有些蒼白,但儀態端莊,眼神銳利如常。她瞥了一眼身旁空著的席位,眉頭微蹙,端起酒杯淺啜一口,隨即放下,聲音不高不低,卻恰好能讓主位附近的人都聽清:
“母皇,父後,”她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與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滿,“您們看看,這三妹妹怎的到現在還未現身?今日這賞花宴是母皇特意下旨所辦,意義非凡。母皇父後在此乾等,怕是不太合禮數吧?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我們皇室不懂規矩?”
她的話看似在陳述事實,實則句句指向皇甫玉的“失禮”與“不尊”。
坐在女皇另一側的君後,聞言立刻介面。他保養得宜的臉上帶著慣有的、對太女的維護與對皇甫玉隱約的不喜,語調略微拔高,帶著幾分煽風點火的意味:“陛下,您聽聽!太女所言極是!這宸王啊,如今是越發不像話了!仗著您近日的疼寵,連這般正式的宮宴都敢姍姍來遲,讓眾人苦等,這分明……分明是不把陛下您放在眼裡,不把皇室體面放在心上啊!”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女皇的臉色。
這兩人一唱一和,將“遲到”的罪名直接拔高到了“藐視君威”、“罔顧皇室體統”的層面。席間的氣氛頓時有些微妙起來,不少世家子弟交換著眼神,或好奇,或擔憂,或幸災樂禍。
二公主皇甫琳就坐在太女對面,聞言眉頭微蹙。她知道三妹今日必定會來,也猜到她多半是為了那位宋公子在“精心準備”以至於耽擱了時間。見太女與父後言辭咄咄,她放下手中的玉箸,正欲開口為妹妹辯解幾句——
就在這略帶緊繃與議論的當口,御花園入口處的拱門方向,忽然傳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伴隨著內侍略顯急促卻又不得不拔高的通傳聲:
“宸王殿下到——!”
這一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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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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