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陳洪範才緩緩抬起頭,臉上的羞愧,漸漸被無奈取代,他看著趙海,眼神中充滿了懇求,語氣沉重地說道:“趙大人,您說得對,是本總兵無能,是本總兵對不起登州水師,對不起朝廷。如今,登州水師處境艱難,船隻老舊,軍費短缺,士兵們食不果腹,根本無法完成朝廷交給的任務,無法抵禦清軍的襲擾。本總兵懇請趙大人,指點一二,告訴我,如何才能壯大登州水師,如何才能讓登州水師重現往日的輝煌?”
看著陳洪範懇求的眼神,趙海心中微微一動。他知道,陳洪範雖然如今落魄,但心中還是有一絲想要振興登州水師、抵禦清軍的念頭,這也是他想要挽救陳洪範的原因——若是能讓陳洪範堅守本心,不叛明降清,或許能為抗金事業,多增添一份力量。
趙海緩緩轉過身,走到船頭,目光投向遠方的海面,語氣平淡地說道:“想要壯大水師,很簡單,足餉即可。”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船隻需要修繕,需要購置新的戰船;士兵需要糧草,需要發放軍餉;武器需要更新,需要購置精良的火炮和火器。這一切,都需要錢,需要充足的軍費。只要有足夠的軍費,登州水師,自然能慢慢壯大,重現往日的輝煌。”
陳洪範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語氣沉重地說道:“趙大人,您說得道理,本總兵都懂。可如今,朝廷財政空虛,根本沒有多餘的財力支援登州水師,軍費嚴重不足,別說修繕船隻、購置武器了,就連士兵們的糧草,都難以保證,足餉,簡直是奢望啊。”他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奈和絕望,他也想壯大水師,也想抵禦清軍,可沒有軍費,一切都是空談。
趙海轉過身,看著陳洪範絕望的模樣,心中輕輕嘆息了一聲。他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有過血性,後期卻淪為叛徒的將領,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惋惜,也有一絲失望。他知道,陳洪範並非無能之輩,只是被現實逼得走投無路,才會後來叛明降清。他想再挽救他一下,便語氣鄭重地說道:“既然朝廷沒有軍費,那你為何不自己想辦法?海貿利潤巨大,若是你能開展海貿,收取關稅,招募商船,與各地商人合作,何愁沒有軍費?”
陳洪範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隨即又黯淡了下去,他搖了搖頭,語氣沉重地說道:“趙大人,您有所不知。登州的海貿,早已被朝中的文官和當地的世家大族把持,他們壟斷了所有的海貿資源,賺取了鉅額的利潤,而我,只是一個小小的水師總兵,根基薄弱,根本不敢觸碰他們的利益,若是我敢涉足海貿,恐怕不等水師壯大,我就已經被他們聯手扳倒了。”
他頓了頓,他也知道,趙海此次北上,已經與東林黨、朝中的浙黨、魯黨達成了協議,雙方合作共贏,共同開展貿易,他也清楚,趙海此次前來登州,也是為了開闢新的貿易路線,賺取更多的利潤。自己雖然落魄,但也不敢搞亂局面,不敢得罪那些文官和世家,更不敢得罪趙海,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利潤,被別人奪走,自己面前分一點湯。”
趙海看著陳洪範畏懼的模樣,心中頓時充滿了失望,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地說道:“陳總兵,你可知,你最大的問題,不是沒有軍費,也不是沒有能力,而是太過畏懼,太過懦弱。你明明有機會改變現狀,明明有機會壯大水師,卻因為畏懼文官和世家的勢力,不敢邁出一步,只會一味地退縮,一味地抱怨,這樣的你,就算有再多的機會,也無法振興登州水師,也無法守住登州。”
陳洪範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羞愧,頭埋得更低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知道,趙海說的都是實話,他確實太過畏懼,太過懦弱,因為害怕得罪文官和世家,所以不敢涉足海貿,不敢放手一搏,最終,只能看著登州水師一步步走向衰落,只能看著自己一步步陷入絕望。
趙海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知道,再多說無益,陳洪範的性格,早已註定了他的命運,想要改變他,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地說道:“陳總兵,話已至此,我也不再多說。你好自為之吧。若是你日後真的想通了,想要壯大水師,想要開展海貿,或許,我們還有合作的可能。”
陳洪範抬起頭,看著趙海,眼神中充滿了感激和愧疚,他對著趙海拱了拱手,語氣沉重地說道:“多謝趙大人指點,本總兵銘記在心。今日打擾趙大人了,本總兵告辭。”說完,他便帶著身邊的親信將領,轉身踏上跳板,回到了自己的座船。
看著陳洪範的座船,緩緩駛離自己的船隊,趙海的眼神,漸漸變得凝重起來。他知道,陳洪範此次回去,恐怕也不會有什麼改變,登州水師,終究還是會一步步走向衰落,而陳洪範,也終究會走上叛明降清的老路。心中雖然惋惜,但他也無能為力,每個人的命運,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陳洪範既然選擇了退縮和畏懼,那就只能承擔相應的後果。
“大人,陳洪範這等人,懦弱無能,根本不值得您費心,就算我們想幫他,他也不敢接受,不如我們不管他,專心建立中轉點,開展貿易就好。”孫連勝走上前來,語氣不屑地說道。趙海微微搖頭,語氣平淡地說道:“話雖如此,但登州水師,畢竟是朝廷的水師,若是能爭取到他們的支援,對我們後續的計劃,會有很大的幫助。更何況,陳洪範雖然懦弱,但他麾下,還有不少曾經的精銳船員,那些人,都是難得的水師人才,不能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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