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慕容薇起床時，天色還沒有完全亮透。

她像往常一樣在卯時前就醒了，疊好被褥，將枕頭拍松，將床頭那隻已經洗得發白的帕子疊成整齊的方塊放在枕側。

她走到窗邊時，窗外的霜花還凝結在窗紙邊緣，像一層薄薄的銀色絨毛。

她穿著那身洗得有些發白的青色宮裝，將頭髮攏起來紮成慣常的樣子，對著那一小片模糊的銅鏡照了照——

鏡子已經有些磨花了，邊緣處有幾道細長的劃痕，但她已經習慣了這樣模糊的輪廓，也不再在意自己是否會把頭髮盤得比前一天更周正。

她不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在燕子塢的時候，沒有人特意給她過過生日。

春桃會在那一天給她煮一碗加了紅棗的長壽麵，笑著說一句“小薇又長大一歲了”，然後摸摸她的頭，繼續去忙別的。

她那時候覺得那不過是一碗麵，跟其他日子並沒有什麼不同。

如今她站在偏殿的窗邊，望著窗外那條熟悉的廊道，想著今天要沏的那壺參茶、要換幾次帕子、要如何端著茶盤走過那些不會有人停下來的轉角。

她端著茶盤走出偏殿時，晨光正從屋簷邊緣斜斜地落下來，在地面上鋪開一片均勻的淡金色。

她穿過廊道，經過御花園側門時，像往常一樣微微側身讓路，餘光卻在掠過牆角時忽然停住了——

御花園邊角那張平常空置的石桌上，放著一隻小碟子，碟中碼著幾塊淺黃色的糕點，旁邊壓著一張疊好的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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