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林淵背後漫過來的時候,他正走在一條被露水浸透的土路上。路面經過一夜的潮氣之後變得溼潤而軟韌,踩上去留下一道清晰的鞋印,邊緣被壓實的泥土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暗沉的光。路兩側的野草葉尖凝著露珠,隨著他經過時帶起的風輕輕搖晃,露珠在草尖上將墜未墜,像一粒粒被晨光點亮的細珍珠。
他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太陽從東面的田野盡頭升起來了,將土路曬出一層薄薄的暖意。路面上那些被他踩出的鞋印正在被陽光烘乾,邊緣開始翹起細小的土皮,像是一頁正在被翻動的紙。他放慢了步子,在一處路邊的石頭上坐下來歇腳。石頭不大,被太陽曬過之後表面微溫,坐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那股暖意透過衣料滲進皮膚。他從懷裡取出竹板放在膝上,晨光直直地落在板面上,那些蜿蜒的路徑在強光下幾乎看不見了。但他側著迎向光的時候,路徑末端的細線還在——那條從彎鉤旁邊延伸出來的筆直線,比黎明時又長了一小段,現在已經超過一指長了,方向筆直朝南,沒有彎曲。
他收好竹板,站起來繼續走。腳下的土路正在從深褐色變成一種更淺的黃褐色,路面上的沙粒增多,觸感也從溼潤轉為乾燥。空氣裡的氣息也在變——田野裡溼潤的草木味正在被一種更乾燥的塵土味取代,像是什麼地方正在變幹,或者他正在走向一片不同質地的土地。那道風貼著他左肩,在乾燥的空氣裡流速稍微加快了一些,掠過他耳畔時帶著一層細密的沙粒聲。
又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太陽昇到了正頭頂。路兩側的植被從矮草變成了稀疏的灌木,灌木的葉子偏小偏硬,邊緣捲曲,像是常年被日曬和風沙打磨過的質地。林淵走上一道緩坡,在坡頂站住。前方的地貌正在鋪展開來,從綠意稀疏的田野過渡成一片開闊的黃褐色土地,地平線處有灰白色的岩層裸露出地面,被陽光照得發亮。而在他腳下不遠處,路邊立著一座界碑。
碑不高,約莫齊腰,灰白色的石料被風蝕得表面粗糙,稜角被磨圓了,碑面上刻著兩個字。字跡粗樸,筆畫深而寬,像是被人用手指和風雨反覆描過很多遍之後留下的形狀。他走近了蹲下來,看清那兩個字——。不是標記邊境的那種大界碑,只是一座普通的路碑,像是很久以前有人隨手立在這裡,告訴經過的人從這裡開始到了凡界的地界。
林淵在碑前蹲了很久。他把手掌貼上碑面,碑石的觸感粗糙而溫熱,被陽光曬了一上午之後表面有一種厚實的暖意。碑面上的兩個字,筆劃的凹槽被磨得光滑,每一道溝槽的邊緣都圓潤,像是被無數雙手摸過之後留下的痕跡。他的手貼在碑面上,感覺到碑石內部有一層微微的溫度正在從下往上滲,像是碑腳埋在泥土裡的那一截還保留著地下的涼意,而地面上這一截則吸足了陽光。
他蹲著,看著字的那一橫。橫筆的末端微微上挑,和太虛仙帝的筆法有些相似。他認出來之後把手指移過去,沿著那道橫筆的走勢從起始到末端滑了一遍。槽底的觸感比碑面其他部分更滑,像是被反覆觸控之後磨出的包漿。他在那一道橫筆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收回手,站起身。
胸口那塊竹板在他觸碰碑面的時候微微暖了一下,像是一個確認。他把竹板取出來看了一眼,背面的回來就好四個字比昨天又清晰了一分,筆劃的邊緣正在從模糊轉為銳利,像是正在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推出來。他看了片刻,收好竹板,繞過界碑繼續往前走。
越過界碑之後,腳下的土路顏色變了。從黃褐色變成一種更深的赭紅,質地也更加緻密,踩上去有一種硬實的回饋。路兩側的灌木漸漸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綿延的矮草地,草葉短而粗,貼著地面生長,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一層墨綠的光。遠處的天際線處,有幾道灰白色的岩層從地表隆起,像是大地被什麼力量頂了一下之後留下的裂痕。他走了一段,在一處岩層裸露的地方停下來觀察那些石頭。岩層表面有細密的紋路,一層一層地疊壓著,和他之前在仙界深處密林裡那塊石碑附近的岩石紋理相似,但顏色更深,質地也更粗糙。
他蹲下來,沿著岩層的紋理走向摸了一遍。指腹經過的地方,胸口的竹板會隨著他的移動而逐段暖起來,像是在逐寸地辨認這些岩石裡是否藏著以太路徑的殘餘。他摸到一處紋理中斷的斷面時,竹板忽然整片震了一下。那震動很短暫,像是一根弦被彈了一下就按住了,但他感覺到羅盤也在同一瞬間微微熱了一下。他取出羅盤,銅面上那道弧線還在,弧線末端的小點也在閃。但弧線的中段——之前一直是光滑的一條線——現在出現了一個極小的凸起,像是線路上多了一個節點。
他把羅盤和岩層的紋理對照了一下。那個凸起的位置,恰好對應著他手指停下來的那道斷面。他把手掌貼著岩層斷面又放了一會兒,感覺到斷面深處有一縷極其微弱的餘溫正在緩慢地散出來,像是被埋了很久的什麼東西正在藉著岩石的縫隙往外吐氣。
他在那裡站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風從岩層上方吹過,帶起一陣沙塵和細碎的石粒,打在衣襬上發出噼啪的細響。他把手從岩石上收回來,羅盤合上,竹板歸位,繼續往前走。
太陽偏西的時候,他走到一處開闊的平地上。地面平坦,沒有起伏,赭紅色的土層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細沙。沙粒在斜陽裡泛著金紅色的光,像是整片地面都被染了一層暖色。他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來,目光落在地面上一些不尋常的痕跡上。是一些鞋印,舊而不規則,深淺不一,方向不一,像是很多人在不同的時間裡從這裡走過。他蹲下來仔細看,那些鞋印的樣式各異,有草鞋底織出的細密紋路,有布鞋底磨平之後留下的光滑印子,也有靴子的齒痕。他看了半天,在其中一組鞋印前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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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運剛剛飛升仙界,就被飛升台守衛抓去當了礦奴。
一挖就是五百年。
直到麻木的他,覺醒了無限分身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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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替方運修鍊!
“仙界的聖女神女很漂亮?”——隨手捏一個一模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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