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趨吉避凶:天命仙途_第213章 竹簡(1)

那道門在他身後合攏時沒有聲音,像是也終於完成了它該完成的事,安靜地把自己放回了原來的位置。門和牆之間沒有縫隙,像一扇已經關上了就不會再被推開的存在。他站在門外,晨光正在他面前鋪開。風從遠處吹過來,沒有繞過他,也沒有推他,只是從他身側流過,像是也在替他確認方向。他走了一段,在路邊一塊被風磨平了的石頭旁坐下來。他沒有急著繼續趕路,而是把懷裡的竹簡一卷一卷掏出來,放在面前一塊平整的石面上。那捲涼的竹簡也在其中,和其他七卷並排躺著,像是也在重新適應這片早晨的光線。羅盤在識海中緩緩轉了一圈,一行字浮了上來:「竹簡·八卷已全——【大吉】。宿主體內靈力與竹簡氣息已初步連通。」林淵把羅盤壓下去,逐卷展開,從第一卷開始看。他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你終於來了”。他又看了一遍。和第一次看的時候一樣,字跡平穩,收筆利落。他把它放在一邊,展開第二卷。同一行字。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太久。第三卷:“你走得比我想像的快。”第四卷:“你已經走到這裡了,你走得比我預想的穩。”第五卷:“你該停下來歇一歇了。”第六卷:“夠了。”他把前六卷放在左邊,一字排開,像是把一段已經走過的路在桌面上重新鋪了一遍。然後他拿起第七卷,展開:“你拿到這一卷的時候,應該已經走了很遠的路了。剩下的路,要你自己走了。”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得比前幾卷都久,像是也在用視線重新確認那段路是不是真的已經走完了。羅盤又轉了一圈,一行金色的字浮了上來,比之前更亮:「第七卷·解讀——【大吉】。此卷為太虛仙帝本體所留,字跡含道韻,可反覆領悟。」他把第七卷放在右邊,和其他六卷隔著一段距離,像是也在用桌面上的位置,替那些字跡留出它們各自該待的地方。然後他拿起最後一卷——那捲涼的竹簡。晨光照在竹簡上,繫繩的顏色和之前幾卷不同,顏色更深一些,像是浸泡過別的東西。羅盤在識海中緩緩轉動,指標在“吉”和“中平”之間來回擺動,最終停在「中平」上。一行字浮了上來:「第八卷·來歷不明——【中平】。字跡非太虛仙帝所留,但氣息與太虛仙帝同源。」他解開繫繩,展開那捲竹簡。和之前看到的一樣,只有一行字,字跡更輕,和太虛仙帝的筆跡不一樣,像是不同的人留下的:“你到得太晚了。他已經走了。”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羅盤又轉了一圈,一行字浮了上來:「第八卷·字跡分析——【中平】。書寫者修為低於太虛仙帝,但關係親近。內容為提醒,非警告。」林淵把那行字看了一遍,沒有退出識海,而是讓目光在那行字上多停留了一會兒,像是在用視線替那些筆畫落定位置。他把那捲涼竹簡卷好繫上,放在第七卷旁邊。八卷竹簡併排躺在石面上,像一道已經被鋪平的路。七卷是溫的,一卷是涼的,像是同一個人的兩段不同時間,隔著衣料和光線,正在慢慢適應彼此的溫差。他把它們收好,放回懷裡。冰涼的那一卷貼在衣料內側,和其他七卷隔著布料的厚度,各自保持著自己的溫度,正在緩慢地擴散。羅盤在識海中又轉了一圈,一行字浮了上來:「竹簡·已全部入懷——【大吉】。宿主正在逐步建立與仙帝舊跡的深層連線。」他沒有急著站起來,坐在石頭上,讓晨光從東邊漫過來,落在他腳前的地面上,把那道正在慢慢升高的光線也一併收進視野裡。從“你終於來了”到“你到得太晚了。他已經走了”,這八卷竹簡像是一條被反覆摺疊的路,正在他面前被重新攤開。前面七卷像是太虛仙帝在替他把路鋪好,第八卷像是另一個人在告訴他,他來晚了,那個人已經走了。但他已經走完了那些路,也已經拿到了那八卷竹簡。他不需要再去找一個已經走了的人,他需要做的是把那些路繼續走下去。

他站起來,把八卷竹簡的溫度收在懷裡,繼續朝晨光的方向走去。風從側面吹過來,像是那捲涼竹簡也在替他穩住方向。他走著,像是正在用腳步把那些字也一併走成自己的。羅盤在識海中緩緩轉著,指標穩定地指向前方,一行字浮了上來:「方向——【吉】。前方三里處有靈力波動,疑似舊跡。”他沒有加快腳步,也沒有繞開,只是保持著原有的速度,朝那個方向走去。三里路不算遠,半個時辰後,他在一處低矮的土坡前停下來。坡上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塊半埋在土裡的石頭,顏色發白,表面刻著一個極淺的符號——不是字,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圖形,像是一條正在彎曲的線,又像是一段還沒有被走完的路徑。羅盤在識海中微微震了一下,金色的字一行一行地浮了上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舊跡·標記——【大吉】。此符號與太虛仙帝靈力同源。宿主可嘗試以靈力激發。”林淵蹲下來,把手按在石頭上,太虛靈力從掌心緩緩滲入。石頭表面的灰層被靈力震開了,露出底下更深一層的刻痕——不是一道,是三道,每一道的走向都不一樣,像是同一個起點通向三個不同的方向。羅盤又轉了一圈,指標從穩定的方向開始左右擺動。林淵把目光從那三道刻痕上移開,沒有急著選方向。他沒有站起來,蹲在那塊石頭前,看著那三道走向各異的刻痕,像是在等待自己內心的那個判斷也落定。他又等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朝著左邊那道刻痕指向的方向走去。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去確認另外兩道刻痕是否還在。風正從他背後吹來,替他合攏了來路。而那八卷竹簡,也正安靜地貼著他的胸口,像是也已經替他確認了方向——他的方向。他走著,晨光正在他前方鋪開,不急,也不暗。他走了一陣,天色開始變亮,空氣裡漸漸浮現出一種他從未聞過的氣息,不像草木,不像泥土,也不像石頭,而是像被風洗過很久之後剩下的那層薄薄的餘溫,剛剛好能讓他分辨出自己正走在一條正確的路上。羅盤在識海中安定地亮著,指標沒有再晃動,像一段已經確認完畢的訊號,正在替他守著方向。而他也正在走著,沒有猶豫。前方那道氣息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他知道,在他抵達那道氣息最濃處之前,他還會繼續走著,一步一步地,把那些字跡也一併踩進自己的腳步裡。他不需要走得太快,也不需要提前知道答案。他只需要繼續走著,把那道氣息也吸進肺裡,讓它和那八卷竹簡的溫度一樣,在他體內慢慢落穩。而那道氣息,正在前方等著他。他也正在朝著它走去,不急,也不會停。他知道,當他走到的時候,他會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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