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趨吉避凶:天命仙途_第186章 備戰2(1)

裂縫裡的光暗下去的第二天,林淵開始系統地整理腰間的劍和刀。他把它們一把一把解下來,放在石桌上,用一塊軟布逐個擦過,再一把一把掛回去。順序變了——驚蟄劍掛在最順手的位置,太虛劍次之,太乙劍和太初劍並列,妖皇的新刀和裂刀收在靠後的位置。他掛好之後退了兩步看了一會兒,沒有動,轉身走進修煉室。石門在身後合上,光從門縫裡滲進來,又滅了。

他在修煉室裡坐了三天,沒有突破,但把靈氣從頭到尾清理了一遍。經脈裡的雜質被推出來,皮膚表面滲出一層薄薄的灰漬,他用袖子擦掉,繼續坐著。他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天是陰的,雲層很厚,壓得很低。山門的方向沒有人,裂縫還在亮著,光不如前幾日那麼強,像一盞被調暗的燈。他站在院子裡,風從裂縫裡灌下來,吹在他的後頸上,涼絲絲的。他聽見院牆外有人練劍的聲音,楚狂歌的雷光在空中炸開,噼啪作響,一明一暗地映在院牆的瓦片上。他沒有走過去看,站在原地聽了很久,直到那聲音停了下來。

沈驚鴻來了一趟,站在院門口沒有進來。她的劍在腰間,手垂在身側。她看了一會兒藥圃裡那兩棵樹苗,葉子邊緣的金色比前幾日淡了。“裂縫的光在變弱。不是它在關,是它在蓄。”她說完就走了。

林淵站在院子裡,把那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裂縫的光在變弱,不是它在關,是它在蓄。蓄滿了就會再亮,亮的時候會比之前更亮。他走回石桌旁,把驚蟄劍從腰間解下來握在手裡,劍柄是溫的。驚蟄的劍心在他道里跳了一下,和心跳一樣穩。他把劍插回鞘裡,沒有拔出來。

當天夜裡,他坐在桂花樹下。月光被雲層遮了大半,只有幾縷漏下來,落在藥圃邊緣的土上,把那兩棵樹苗的影子拉得很長。風比白天小了一些,偶爾從裂縫裡灌下來,又斷了,像是有人在一張一合地呼吸。他聽見遠處的山腳下傳來一聲低沉的獸鳴,隔得很遠,聲音悶悶的,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他把手搭在劍柄上,沒有動,只是聽著。

裂縫又亮了一瞬。很短,不到半息,像一隻眼睛在黑暗裡眨了一下,又閉上了。林淵抬頭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裂縫邊緣那一道最亮的弧線上,然後移開。他低下頭,藥圃裡高一些的那棵樹苗正被風壓彎了梢頭,又慢慢彈回來,邊緣的金色閃了一下,又暗了下去。他看了一會兒,站起來,走進屋裡,沒有點燈。牆上那六把劍和刀在黑暗裡泛著幽微的冷光,他伸手摸過驚蟄劍的劍柄,又把手收了回來。

他躺在床上,窗外的風沒有再吹進來。裂縫也暗著。屋裡很靜,靜得像水沉下去之後的聲音。他閉上眼,沒有再去看那道裂縫。他知道它還在那裡,也知道它不會永遠暗著。他只需要等它再亮起來。天亮之前,他沒有再醒。風穿過桂花樹的枝丫時帶起一陣很輕的沙沙聲,像是有人在不遠處翻著一本很舊的書。那聲音繞著院子走了一圈,又從屋簷下鑽了出去,沒有驚動任何一片葉子。裂縫裡的光在黎明前最暗的那一段完全滅了,過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它又慢慢亮了起來,先是淺淺一層,像燈芯剛被點燃時的顏色,然後一分一分地加深,直到恢復成之前的金色。風開始從那道裂縫裡再次灌下來,比之前更涼了一些,帶著一股乾燥的氣味,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吹來的。風從山門灌進來,拂過院牆,又繞過了桂花樹,掃過那兩棵樹苗的梢頭,在院子裡鋪了一圈,又安靜下來。他醒了。沒有睜眼,先聽了一會兒風聲,然後才從床上坐起來。牆上的六把劍和刀在晨光中泛著微微的光,連那道裂紋也沒有逃過光線的勾勒,薄薄一層金色沿著裂痕鋪開,像是被誰用極細的筆描了一遍。他走過去,把驚蟄劍從牆上取下來掛在腰間,然後依次掛上其餘幾把,順位不變。他沒有再看那道裂縫,推開院門,朝著山門的方向走去。山門內側的石柱還是灰白色的,上面被風刻出的細紋比前幾日更深了一些。他站在石柱旁,抬頭看了看那道裂縫,光還是從那裡灌下來,不溫不涼。他看了一會兒,沒有更久,轉身走了。楚狂歌正從外門的方向走來,寬劍掛在腰間,劍柄上的黑繩換過了,繩頭系得很緊,纏繩的紋路比之前更密了一些。他看見林淵,沒有停,只是把嘴裡叼著的草換了個方向,然後從他身邊走了過去。他的步子比前幾天重了一點,落地很穩,像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了一個深淺一樣的坑。林淵沒有叫住他,聽著那腳步聲越過石階,繞過迴廊,拐進了外門的練武場方向。雷光又響了起來,開始還斷斷續續的,後來就連成了一片,像是一塊布被撕開了,撕到盡頭又換了一張重新來撕。林淵站在石柱旁,聽著那些雷光逐漸連成一片,然後轉身走回了院子。他坐下來,沒有再拿起那把劍,只是坐著,看著那兩棵樹苗在風裡慢慢彎下去又直起來,一遍一遍地,像是永遠也不會停下來。他坐在那裡,沒有數時間,只是看著。風穿過桂花樹的枝丫,從屋簷下繞了一圈,又沿著院牆的邊緣離開了。裂縫還亮著,他不再抬頭看它了。他坐了很久,直到陽光開始偏西,藥圃裡的影子從一邊慢慢移到了另一邊,才站起來,走進屋裡,關上院門。他沒有再出去。那道金色的裂縫還在亮著,但他沒有再去看它。他知道它還在那裡就夠了。它在等他,他也在等它。不急,也不會停。他躺下來,閉上眼睛。他睡過去的時候,風從屋簷的縫隙裡鑽進來,吹過他的頭髮,拂過他的劍柄,又沿著牆根往外走,像是替他看著那道裂縫。裂縫還亮著,他也還醒著,只是不再抬頭去看了。他知道它不會永遠亮著,也不會永遠暗著。它只會在該亮的時候亮起來,該來的時候來。他只需要等到那時候,然後站起來,走過去,把手搭在劍柄上,等著它開啟。他準備好了。他也知道,那道裂縫,也準備好了。他等著。裂縫還亮著。風還在吹。他翻了個身,沒有再看。他只是在等那道光告訴他——時候到了。不急,也不會停。他已經等了很久,也知道自己等不了多久了。他準備好了。風還在吹著。他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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