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趨吉避凶:天命仙途_第180章 一年1(1)

一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長到能讓藥圃裡的兩棵樹長到三尺高,短到不夠林淵從煉虛後期突破煉虛巔峰。他的修為卡在煉虛後期的巔峰,離巔峰只差一層紙,那層紙他捅了很久,捅不破。不是力氣不夠,是時候未到。他每天去藥圃看那兩棵樹,樹在長,一天長一點,不急不慢。他看著樹長,樹也在看他長。樹長高了,他也長高了。樹長的是葉子,他長的是修為。葉子和修為不一樣,葉子看得見,修為看不見。看不見不代表沒在長,它也在長,一天長一點,只是他感覺不到。感覺不到不代表沒長,它一直在長,就像樹,一天長一點,今天看不出比昨天高了多少,但一個月後再看,就高了。修為也是一樣,今天看不出比昨天強了多少,但一個月後再看,就強了。不急,他等著。

羅盤在識海里轉了一圈,一行字浮了上來:「修為·煉虛後期巔峰——【中平】。卡頓期,需機緣破壁。”機緣。他不知道機緣什麼時候來,也不知道機緣是什麼。他只知道自己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等。等不是什麼都不做,等是做了該做的之後,安心等著結果。他每天去藥圃看樹,每天練劍,每天打坐。日子一天一天過,不急不慢。他等得起。他有的是時間。

楚狂歌的修為也在長。他從化神初期到了化神中期,從化神中期到了化神後期。他沒有閉關,沒有吃藥,只是每天練劍。他的劍法越來越快,快到看不清。雷靈根的劍是快的,快就是他的道。他的道是“快”,快到了極致就是“殺”。殺是“有”的一部分,有是林淵的道。他們的道在深處匯合了,一個人的道是“有”,一個人的道是“快”,快在有裡面。有包含快,快不包含有。他們走同一條路,只是快慢不同。楚狂歌練劍的時候,劍風把院子裡的落葉捲起來,在空中打著旋,又被下一劍劈成兩半。落葉是乾的,一碰就碎,碎了就被風吹走了。他每天練到天黑,練到手臂酸得抬不起來,然後坐在桂花樹下,看著天。天是灰的,有時候是藍的,有時候是紅的。他不管天是什麼顏色,他只是看著。沈驚鴻的修為也在長。她從化神初期到了化神中期,從化神中期到了化神後期。她沒有練劍,她練的是心。心靜了,修為就長了。她的心是靜的,一直都是靜的。靜了就不會亂,不會亂就不會停。她的修為也在長,一天長一點,不會停。她每天坐在院子裡,閉著眼睛,手放在膝蓋上,一坐就是一天。風吹過來,她的頭髮飄起來,她沒有動。雨落下來,她的衣服溼了,她沒有動。太陽曬在她臉上,她的皮膚被曬熱了,她沒有動。她不動,心不動,修為也在長。三個人都在長,只是長的方式不同。林淵在等,楚狂歌在練,沈驚鴻在靜。等、練、靜,三種方式,一條路。路是同一條,走到盡頭的時候,三個人會走到同一個地方。那個地方是仙界。仙界在等著他們。仙界通道開啟的時候,他們都會進去。進去了就是另一條路了。那條路還沒開始,但他已經在準備了。

仙界通道開啟的前一天,雲蒼真人回來了。那天下了雨,不是暴雨,是細雨,像牛毛一樣密,打在桂花樹的枝丫上沙沙響。桂花樹還是光禿禿的,枝丫像乾枯的手指,雨水從指尖滴下來,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林淵站在院子裡,看著雨水從枝丫上滴下來,沒有撐傘,雨水打在他的頭髮上,他的頭髮是白的,雨水是透明的,透明落在白上,白更白了。他聽見腳步聲,轉過身。雲蒼真人站在院門口,白衣白髮白鬚,手背在身後。他的衣服是乾的,沒有被雨水打溼。靈力在他身體外面形成一層看不見的膜,雨水落上去就滑開了。他走進院子,站在林淵面前。兩個人面對面站著,雨從他們之間落下去,被靈力逼開,一滴都落不到他們身上。

“仙界明天開啟。你準備好了嗎?”他的聲音很輕,被雨聲蓋住了大半,但林淵聽得清楚。他把手搭在劍柄上。“準備好了。”

雲蒼真人看著他。“你的修為卡住了。煉虛後期巔峰,離巔峰還差一層紙。那層紙你捅了很久,捅不破。”林淵把手從劍柄上放下來。“嗯。卡住了。”雲蒼真人看著他。“明天,仙界通道開啟。仙界的人下來,你的修為不夠,打不過。”林淵看著他。“打不過也要打。不打就是跪著活。跪著活不如站著死。”雲蒼真人看著他,看了很久。雨還在下,打在桂花樹的枝丫上沙沙響。他把手從背後拿出來,拍了拍林淵的肩膀。那隻手是暖的,隔著衣服,暖意滲進來。“去吧。”他走了,白衣消失在雨幕裡。

林淵一個人站在院子裡,雨還在下,打在臉上涼絲絲的。他抬頭看著天,天是灰的,雨從灰裡落下來,像無數根細線。線是透明的,落在地上看不見了。他看了一會兒,轉身走進屋裡,把六把劍和刀從牆上取下來,放在桌上。驚蟄劍、太虛劍、太乙劍、太初劍、妖皇的新刀、妖皇的裂刀。六把,排成一排。他拿起驚蟄劍,握在手裡,劍柄是溫的。驚蟄的劍心在他道里跳了一下。“明天,仙界通道開啟。”林淵把手搭在劍柄上。“嗯。”他把劍放下,拿起太虛劍,劍柄是涼的。他把太虛劍放下,拿起太乙劍,劍柄也是涼的。六把劍和刀,一把一把拿起來,又一把一把放下。最後他拿起妖皇的裂刀,刀刃上有一道裂紋,從刀尖一直延伸到刀格,很細,像一根頭髮絲。他看了很久,把裂刀放下,站起來,躺在床上。窗外的雨還在下,打在屋頂上沙沙響。他聽著雨聲,閉上了眼睛。羅盤在識海里轉了一圈,一行字浮上來:「仙界通道·明日開啟——【大凶】。」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慢慢吐出來。雨聲還在響,像有人在屋頂上撒豆子。他聽著雨聲,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天還是灰的,雲層很厚,壓得很低。林淵從床上坐起來,把六把劍和刀掛在腰間,走出院子。楚狂歌站在院門口,沈驚鴻站在他旁邊。三個人走下石階,走向山門。石階被雨水泡了一夜,滑溜溜的,踩上去要小心。林淵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穩。楚狂歌走在他左邊,沈驚鴻走在他右邊。三個人走到山門內側,停下來,看著天。天是灰的,沒有光柱,沒有人。他們等著。羅盤在識海里轉了一圈,一行字浮了上來:「仙界通道·今日未開——【中平】。」林淵把那行字看了一遍,退出識海。他看著天,天還是灰的。他站了很久,久到太陽從雲層後面露出半個臉,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他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回院子,在桂花樹下坐下來。藥圃裡的兩棵樹在陽光下綠得發亮,邊緣的金色很亮。他蹲下來看著那兩棵樹,伸手摸了摸那片最大的葉子,葉子是硬的。他站起來,走進屋裡,把六把劍和刀掛在牆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裂縫還在,從這頭裂到那頭。他看了一會兒,閉上了眼睛。仙界通道沒有開啟,今天沒有,但總會開的。不急,他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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