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涎丹煉成後的第三天,林淵走進了修煉室。石門在身後關上,夜明珠的綠光照在他臉上,綠瑩瑩的。他在蒲團上坐下來,把四把劍從腰間解下來放在面前。驚蟄劍在左,太虛劍在右,太乙劍橫在膝蓋前面,太初劍放在最右邊。四把劍的劍鞘碰在一起,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不需要吃龍涎丹。龍涎丹是化神期突破煉虛期用的,他已經是煉虛期了,用不上。楚狂歌用得上,沈驚鴻用得上。他們把龍涎丹放在他這裡,等他突破的時候再給他們。不是現在。現在他不需要龍涎丹,他需要突破煉虛中期。煉虛初期到中期,不是吃丹藥能解決的,是靠積累。靈力夠了,自然就突破了。靈力不夠,吃再多丹藥也沒用。他的靈力夠了。從北域走了一趟,雖然沒打架,但走路也在積累靈力。每一步都在積累,每一口氣都在積累,每一次心跳都在積累。他的身體在吸收天地間的靈氣,北域的靈氣稀薄,但北域的靈氣純。純的靈氣吸收進去,比雜的靈氣好用。
他把太虛靈力從丹田裡調出來,在經脈裡執行。靈力從丹田出發,往下走,走到會陰,拐彎,往後走,走到尾閭,往上走,走到夾脊,再往上走,走到玉枕,再往上走,走到頭頂。靈力在頭頂停了一下,然後往下走,走到眉心,走到喉嚨,走到胸口,回到丹田。一個迴圈。靈力在迴圈中變濃了,不是量多了,是質變了。煉虛初期的靈力是液態的,像水。煉虛中期的靈力也是液態的,但更稠,像油。水變油,不是量變,是質變。他要把水變成油。
他在修煉室裡坐了半個月。丹田裡的靈力從水變成油了,不是全部,是一小部分。丹田中央有一團靈力變成了油,金黃色的,很亮,在丹田裡緩緩旋轉。周圍的靈力還是水的,圍著那團油轉,像行星圍著太陽。油在長大,不是變大,是長大。水不斷地變成油,油不斷地吸收水,一滴一滴地長大。半個月後,油從黃豆變成了核桃。
林淵睜開眼睛,修煉室裡的綠光照在他臉上。他把四把劍從面前拿起來掛在腰間,走到石門前,把手按在門板上。石門滑開了,陽光從外面湧進來,刺得他睜不開眼睛。他眯著眼用手擋著光,等眼睛適應了,才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楚狂歌靠在門框上,嘴裡叼著一根草,沈驚鴻站在他旁邊,手垂在身側。兩個人看著他從修煉室裡走出來。
“突破了?”楚狂歌把草吐掉。
“煉虛中期。”
楚狂歌看著他腰間那四把劍,看了一會兒,把自己的劍從腰間解下來握在手裡。寬劍的劍鞘是黑色的,沒有花紋。他把劍舉到眼前,看著劍柄上纏著的黑繩,繩頭散開了。他用牙咬住繩頭,繫緊了。
“我還在化神初期。你等等我。”
林淵看著他。“不等。你自己追。”
楚狂歌把劍插回鞘裡,轉身走了。沈驚鴻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門內側,把手搭在劍柄上。“他追不上你。你的道是‘有’,他的道是雷。雷快,但‘有’更穩。快不如穩。”林淵把手搭在劍柄上。“他會追上的。他的道也是‘有’。雷是‘有’的一部分。”沈驚鴻把手從劍柄上放下來,轉身走了。
當天晚上,林淵坐在桂花樹下。藥圃裡的小樹苗又長高了,四尺五寸,四十五片葉子。最大的一片有巴掌大,邊緣的金色在陽光下很亮。他蹲下來看著那棵小樹苗,伸手摸了摸那片最大的葉子,葉子是硬的,葉脈是白色的。它會長成一棵大樹,會開花結果。花還沒開,但快了。
楚狂歌在院子裡練劍。劍很快,快到看不清,雷光噼裡啪啦地閃,把整座院子照得亮如白晝。他在發洩,不是憤怒,是不甘心。林淵已經是煉虛中期了,他還在化神初期。一樣的起點,不一樣的速度。不是他慢,是林淵快。他收劍,把寬劍插回鞘裡,站在桂花樹下看著月亮。月亮很圓,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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