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紮在石頭裡。不是普通石頭,是北域的玄武岩,黑得發亮,密度比普通石頭大一倍。龍涎草的根鬚從莖的底部鑽出來,像無數條細蛇,鑽進石頭的縫隙裡,在黑暗中摸索,找到最窄的裂縫往裡擠,擠不動了就用根尖分泌出酸液把石頭腐蝕出更深的溝。它用了上百年,把一塊完整的玄武岩鑽成了蜂窩。上百年的功夫都在這根上。林淵拔不出來,不是因為力氣不夠,是因為根鬚太多了,每一條都死死抓著石頭。
他把手從莖上收回來,蹲下來,用手指撥開莖周圍的碎石。碎石是玄武岩的碎塊,稜角很尖,扎手。他不怕扎,煉虛期的皮膚不會被石頭扎破,但會疼。疼就疼了。他把碎石一塊一塊撿起來扔到一邊,露出莖底部的根鬚。根鬚是白色的,很細,比頭髮粗不了多少。上百條根鬚從莖底部長出來,向四面八方延伸,鑽進石頭的縫隙裡。他把手伸進縫隙裡,順著一條根鬚往下摸。根鬚很長,手指不夠長,摸不到底。他把太虛靈力灌進手指,靈力從指尖延伸出去,像一根無形的線,順著根鬚往下探。靈力探了很久,觸到了根鬚的末端。末端長著一個小球,球是圓的,硬的,有綠豆那麼大。小球上長著更細的絨毛,絨毛扎進石頭的更小的縫隙裡。
林淵把靈力收回來。根鬚拔不出來,不是力氣不夠,是根鬚末端的絨毛卡在石頭的縫隙裡。縫隙比絨毛還窄,絨毛卡在裡面,拔不出來。他不能硬拔,硬拔會把絨毛拔斷。絨毛斷了根鬚就死了,根鬚死了莖就死了,莖死了花就謝了,花謝了靈藥就沒用了。他把手從縫隙裡收回來,站起來,把驚蟄劍從腰間解下來,握在手裡。太虛靈力灌進劍刃,劍刃亮了,純白色的光。他把劍尖對準石頭,刺了進去。劍刃刺進石頭,像刺進豆腐裡。玄武岩很硬,但驚蟄劍是仙器,仙器刺玄武岩,刺得進去。
他把劍刃在石頭裡轉了一圈,切出一個圓柱。圓柱形的石頭被劍刃切下來,和周圍的石頭分開了。根鬚還在圓柱裡,絨毛還卡在圓柱的石縫裡,但圓柱被切下來了,根鬚就不用從石縫裡拔了,根鬚連著圓柱一起拔就行了。他把驚蟄劍插回鞘裡,雙手抱住圓柱,往上拔。圓柱很重,比普通的石頭重一倍。玄武岩的密度大,拳頭大一塊就有十來斤。這圓柱有臉盆大,少說也有幾百斤。幾百斤他不怕,煉虛期的力氣搬幾百斤跟玩一樣。但根鬚從圓柱的底部伸出來,扎進更下面的石頭裡。圓柱切下來了,下面的石頭還沒切。他還要切下面。
他把圓柱放下,把驚蟄劍從鞘裡拔出來,對準圓柱底部的石頭,刺進去。劍刃刺進石頭,又切出一個圓柱。圓柱疊圓柱,像疊羅漢。他一層一層地切,切了五層,切到沒有根鬚伸出來了。最後一層圓柱的底部光溜溜的,沒有根鬚。根鬚全在切下來的五層圓柱裡。他把五層圓柱一塊一塊地搬開,露出最下面的龍涎草。龍涎草的莖從最上面一層圓柱的頂部鑽出來,根鬚在五層圓柱裡盤根錯節。他把龍涎草從圓柱裡拔出來。莖和根鬚連在一起,沒有斷。根鬚上的絨毛還卡在圓柱的石縫裡,但圓柱是碎的,他用手把圓柱掰開,把根鬚從石縫裡解放出來。根鬚一根一根地從石縫裡抽出來,很慢,他掰一塊石頭,抽幾根根鬚,再掰一塊,再抽幾根。楚狂歌和沈驚鴻也蹲下來幫忙,三個人掰了半個時辰,把所有根鬚都抽了出來。
龍涎草完整地取出來了。三尺高,莖是紫色的,葉子是綠色的,花是金黃色的。根鬚一米多長,從莖的底部垂下來,像一把白色的拂塵。根鬚末端的小球還粘著石頭的碎屑,楚狂歌用手指把碎屑摳掉,小球是白色的,光滑的,像珍珠。他把手指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腥的,像血。
林淵把龍涎草放進楚狂歌的儲物袋裡。儲物袋癟癟的,乾糧吃完了,水也喝完了,只有龍涎草躺進去。花太亮了,光從儲物袋的袋口透出來,把楚狂歌的腰照得金燦燦的。楚狂歌用手捂住袋口,光從指縫裡漏出來。他捂不住,不捂了。讓光照。
三個人從裂縫裡出來,天已經黑了。楚狂歌生了一堆火,沈驚鴻在火上燒水。水壺裡沒有水了,她去溪邊打了一壺。溪水是清的,涼的,倒進水壺裡,放在火上燒。水燒開了,蒸汽從壺嘴冒出來,白汽在火光裡飄著。她從儲物袋裡掏出最後一塊乾糧,掰成三份,泡在水裡。等泡軟了再吃。
林淵坐在火邊,把四把劍從腰間解下來放在膝蓋上。楚狂歌坐在他左邊,從儲物袋裡掏出龍涎草,放在膝蓋上。沈驚鴻坐在他右邊,從火上拿下水壺,揭開壺蓋,把泡軟的乾糧倒出來,分給林淵和楚狂歌。三個人吃著泡軟的乾糧,看著楚狂歌膝蓋上的龍涎草。
月亮從東邊升起來,照在山谷裡。火光照在林淵臉上,把他的白頭髮映成了橘紅色。他把四把劍從膝蓋上拿起來掛在腰間,四把劍在腰間碰撞,發出輕微的聲響。
“龍涎草可以煉成龍涎丹。化神突破煉虛時服用,一顆加三成成功率。”楚狂歌看著那株龍涎草。“三顆就是九成。九成夠了。九成跟十成差不多。差的那一成不是藥的問題,是人的問題。”沈驚鴻把劍從腰間解下來橫在膝蓋上,看著劍鞘上自己的倒影。“誰煉?”林淵把手搭在劍柄上。“藥塵子。天玄宗只有他能煉五階靈藥。”沈驚鴻把劍插回鞘裡。“他煉過五階靈藥嗎?”林淵把手從劍柄上放下來。“沒有。但他能煉。”
火滅了。楚狂歌把龍涎草放進儲物袋裡,儲物袋系在腰間。腥味從儲物袋裡飄出來,和松脂的氣味混在一起。松脂是香的,腥味是臭的,香和臭混在一起,聞起來很奇怪。楚狂歌聞了一會兒就不聞了,習慣了。
第二天一早,三個人繼續往南走。儲物袋在腰間一晃一晃的,龍涎草從袋口露出一個頭,紫色的莖,綠色的葉子,金黃色的花。花在陽光下很亮。楚狂歌走幾步就把手伸進儲物袋裡摸摸那朵花,摸完把手縮回來。腥味跟著他,從山谷走到平原,從平原走到山腳。他走了一路,腥味跟了一路。沈驚鴻走在他後面,聞著那股腥味,不說話。林淵走在最前面,腳步很穩。他不回頭,不摸花,不聞腥味。腥味跟著楚狂歌和沈驚鴻,不跟著他。
。了上關後在門石,殿大進走轉,久很了看。們他著看,口門殿大在站人真蒼雲。側門山在站,階石級一後最上走淵林。在門山的宗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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