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趨吉避凶:天命仙途_第149章 葯圃果實(1)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林淵每天去藥圃看那顆果子。早上起來第一件事不是洗臉,不是喝水,不是去大殿處理宗門事務,是先到藥圃前看一眼那顆果子。果子在長,一天長一點,從綠豆大到黃豆大,從黃豆大到花生米大。顏色從綠色變成了青色,從青色變成了淡金色。果子熟了會變成金色。太虛仙帝的東西都是金色的,花是金色的,果也是金色的。他在等它變成金色。每天蹲在藥圃前面,盯著那顆果子看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站起來,去洗臉,去喝水,去大殿。大殿裡有一摞文書等著他籤。他簽完,回來再看。看完了再籤。簽完了再看。一天看四五回。

羅盤在識海里每天轉一圈。一行字浮上來。第一天:「藥圃果實·綠豆大·綠色·未熟——【中平】。成熟倒計時·五十八日。”第二天:「藥圃果實·綠豆大·綠色·未熟——【中平】。成熟倒計時·五十七日。”第三天:「藥圃果實·黃豆大·青色·未熟——【中平】。成熟倒計時·五十六日。”果子在長,顏色在變,倒計時在減少。他把羅盤壓下去,不看。數字跳得太慢了,看一次少一天,不看也少一天。少一天就少一天,他等著。

楚狂歌每天也來看。他不是從隔壁翻牆過來的,是從院門口走進來的。他不翻牆了,牆頭的瓦被他踩碎了好幾塊,不能再踩了。再踩就塌了。他走門。門是木頭的,推開的時候吱呀一聲響。響得很厲害,門軸鏽了。他從儲物袋裡掏出一瓶油,給門軸滴了幾滴。油是菜油,炒菜用的。滴上去,門軸不響了。他推門,沒聲音。他走進去,走到藥圃前面,蹲下來,看著那顆果子。果子從綠豆大到黃豆大,從黃豆大到花生米大。顏色從綠色變成青色,從青色變成淡金色。他每天來,每天看,每天伸手摸一下。果子從硬變軟,從光滑變粗糙。表面長出了一層細細的絨毛,摸上去像桃子。他把手縮回來,在衣服上蹭了蹭。“快了。再過幾天就熟了。”林淵把手搭在劍柄上。“嗯。”

沈驚鴻每天也來看。她站在院門口,不進來。看著那顆果子,看一會兒,轉身走了。她來的時間不固定,有時候早上,有時候下午,有時候晚上。不管什麼時候來,她都不進來。站在院門口,看一會兒,走了。林淵知道她來了,他聞得到她的味道。不是香味,是劍的味道。她的劍是冰的,她的味道也是冰的。冰的味道不是香的,是涼的。涼颼颼的,像冬天的風。他聞到了,就知道她來了。她走了,味道就散了。他不回頭看她,也不叫她。她來了就知道,走了就知道。

趙無極蒼寫信來了。信是傳訊紙鶴送來的,紙鶴是白色的,翅膀上畫著符文。符文是金色的,在陽光下閃著光。它從北邊飛來,飛過青雲城的城牆,飛過天玄宗的山門,飛進林淵的院子,落在石桌上。翅膀還在扇,扇了兩下,停了。林淵把紙鶴拆開,裡面是一張紙。紙是宣紙,很薄,很軟。字跡很潦草,一筆一劃都像在發抖。不是手抖,是筆抖。趙無極蒼寫字的時候手不抖,筆抖。筆不好,筆尖太軟。他換了一支筆,還是抖。不是筆的問題,是紙的問題。紙太薄了,筆尖一碰就破。他換了一張紙,還是破。他不寫了,用印。印章是玉的,白的,上面刻著“趙無極蒼”四個字。他蘸了硃砂,蓋在紙上。字是紅的,很亮。信上只有一行字,不是寫的,是蓋的——“果子熟了告訴我。”林淵把紙摺好塞進懷裡。

第五十八天的早上,果子熟了。金黃色的,和花一個顏色。林淵蹲在藥圃前面,看著那顆果子。果子不大,花生米大小,金黃色的,很亮。他把手伸過去,手指碰到果子的一瞬間,果子亮了。金黃色的光從果子裡透出來,很亮,把整座院子照成了金色。光照在桂花樹上,桂花樹光禿禿的枝丫被照成了金色。光照在藥圃上,藥圃裡的泥土被照成了金色。光照在林淵臉上,把他的白頭髮照成了金色。光照在他腰間的驚蟄劍上,劍鞘上的劃痕被照得很清楚,一道一道的,像蛛網。最深的那個劃痕指甲嵌進去卡住了。

羅盤在識海里瘋狂地轉了起來。指標以從未有過的速度旋轉,不是一圈一圈地轉,是像一個失控的風車,越轉越快,快到他看不清指標在哪裡。金色的字一行一行地往上浮,像從水底冒出來的氣泡,密密麻麻的,擠在一起。他看不清每一行字寫的是什麼,只看到一片金色的光。然後羅盤停了。指標不轉了,字也不浮了。一行字浮在羅盤中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都亮。「宿主道心·已開——【大吉】。」道心開了。不是果子開了他的道,是他的道開了果子。道開了,果子就熟了。雲蒼真人說等一個人來開。那個人沒有來。他的道是自己開的。不需要別人。

林淵把手從果子上收回來。他的心跳著,驚蟄劍的劍心也跳著。兩顆心跳著同一個節奏,不快不慢。他的心開了。雲蒼真人說關著的門要人開,自己開不了。自己開了。門從裡面開的,不是從外面。他一直在等一個人來開,那個人沒來。他自己開了。鑰匙在他手裡,他忘了。他握著鑰匙,等著別人來開門。門開著,他以為關著。他伸手推了一下,門開了。門一直沒有關,是他以為關了。

楚狂歌從院門口走進來,被光刺得睜不開眼睛。他用手擋著光,眯著眼睛,走到藥圃前面。蹲下來,看著那顆果子。果子是金黃色的,很亮。他伸手摸了摸,果子是軟的,不是硬的了。他把手縮回來,在衣服上蹭了蹭。“太虛仙帝的果子,熟了。金色的。你的道開了嗎?”林淵把手搭在劍柄上。“開了。”楚狂歌看著他。“什麼時候開的?”林淵把手從劍柄上放下來。“剛才。”

沈驚鴻站在院門口,看著那顆果子。光從院子裡湧出來,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臉照成了金色。她沒有進來,站著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林淵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把果子摘下來,放在手心裡。果子不大,花生米大小,金黃色的,很亮。他託著果子,站起來。陽光照在果子上,果子反著光,光很亮。他看著手裡的果子,把果子放在石桌上。

當天晚上,林淵坐在桂花樹下。月亮從東邊升起來,照在藥圃上。果子被摘了,樹上空了。葉子還在,最大的一片有巴掌大,邊緣的金色在月光下很亮。他把果子放在石桌上,果子是金黃色的,很亮。他坐在石凳上,看著那顆果子。果子裡的種子在等著被種下去。種下去又會發芽,又會開花,又會結果。迴圈往復,沒有盡頭。他的道已經開了。不是今天開的,是剛才開的。不是剛才開的,是一直開著。他以為關著,其實開著。他伸手推了一下,門開了。門一直沒有關。

他把果子握在手心裡。果子是軟的,光滑的。他站起來,走進屋裡,把四把劍掛在牆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裂縫還在,從這頭裂到那頭。他看了一會兒,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慢慢吐出來。窗外月光照在藥圃上,藥圃空了。果子在石桌上,金黃色的,很亮。他閉上了眼睛。羅盤上浮出一行字:「果實已熟·道心已開——【大吉】。」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慢慢吐出來。窗外月光照在石桌上,那顆果子在月光下輕輕搖晃。他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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