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的血煞大法壓縮到了極限。
那團血色光球在他掌心旋轉,像一顆被壓縮的小太陽,亮得刺眼。雨水落在上面,嘶嘶地蒸發成白汽,一團一團地往上冒,把他整個人裹在白霧裡,只露出那雙血紅色的眼睛,像兩盞鬼火。他沒有急著出手。他盯著林淵,像一隻貓盯著老鼠,在等最佳的時機。林淵也沒有動。他站在十丈外,右手握著驚蟄劍,劍尖朝下,劍還在鞘裡。他的衣服被掌風撕破了好幾處,雨水從破洞裡灌進去,貼在身上,冰涼冰涼的,但他感覺不到冷。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趙無極的右掌上——那團血色光球每轉一圈,就亮一分,大一分,像一顆正在長大的心臟。
趙無極動了。
不是衝,是飄。他的腳離地半寸,整個人像一片被風吹起的落葉,飄過來,速度不快,但那團血色光球在飄的過程中越來越大,越來越亮,亮到林淵睜不開眼睛。羅盤在識海里瘋狂地轉,把趙無極的軌跡、速度、攻擊角度全部標了出來——正面,胸口,一掌,全力。
林淵沒有退。他往左閃了半步,側身,讓開了正面。血色光球擦著他的右肩過去,帶起一陣灼熱的風,燒得他皮膚髮疼。光球打在他身後的地面上,沒有聲音——不是沒有聲音,是聲音太大了,大到把耳朵震聾了。林淵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眼前一黑,耳朵裡全是嗡嗡的蜂鳴聲,什麼都聽不見了。地面被炸出一個大坑,深一尺,寬一丈,泥漿和碎石滿天飛,像下雨一樣落下來,砸在地上啪啪響。
趙無極的第二掌已經到了。這一次不是光球,是掌。血紅色的靈力裹在他的手掌上,像一層燃燒的血。掌風呼嘯,直奔林淵的左肋。林淵的耳朵還在嗡,聽不見聲音,但他的眼睛看得見,羅盤也看得見。他往右閃,掌擦著他的左臂過去,衣服被撕了一大片,左臂上多了一道長長的血痕,皮肉翻開,血珠子往外冒,被雨水衝成一道一道的紅色細流,順著胳膊往下淌。
趙無極的掌沒有停。一掌接一掌,一掌比一掌快,一掌比一掌重。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快到林淵的羅盤跟得上,但他的身體跟不上。他的大腦已經發出了指令,腿卻慢了半拍——第一掌,他讓開了;第二掌,讓開了;第三掌,擦著肩膀過去;第四掌,打在了他的左肩上。
“砰”的一聲,不是掌拍在肉上的聲音,是掌拍在骨頭上的聲音,悶悶的,像用錘子砸一塊溼木頭。林淵整個人往右飛出去,撞在一棵枯樹上,樹幹斷了,他摔在地上,滾了兩圈,趴在一個水坑裡。泥漿灌進他的嘴裡、鼻子裡、耳朵裡,又腥又苦。他撐著地面爬起來,左肩疼得抬不起來,像被人用鐵棍砸了一下,整條胳膊都麻了,手指在抖,驚蟄劍差點脫手。
趙無極站在他面前五丈遠的地方,沒有追。他的胸口在起伏,呼吸比之前重了不少,額頭上全是汗,和雨水混在一起,順著臉往下淌。血紅色的靈力在他身上忽明忽暗,像一盞快沒油的燈——他在回氣。血煞大法的爆發力強,但消耗也大,每一掌都要消耗大量的靈力和體力。他打了三十多掌,靈氣已經消耗了大半,體力也跟不上了。
林淵從水坑裡站起來,把嘴裡的泥漿吐掉,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泥。左肩疼得厲害,但他試著抬了抬胳膊——還能動,骨頭沒斷,但肌肉傷了,抬到一半就抬不上去了。他把驚蟄劍換到右手,握緊。劍柄是溼的,泥漿糊在上面,滑溜溜的,他用袖子擦了一下,擦不乾淨。
趙無極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片被雨水浸泡的荒原上,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你的劍法呢?你不是學了驚蟄十二式嗎?你不是悟出了第十三式嗎?怎麼不用?”他的嘴角翹著,像是在笑,但笑意沒到眼底,眼底只有一片冷冷的、硬硬的東西,像冬天的凍土。
林淵沒有說話。他把驚蟄劍握緊了,劍尖指著趙無極。劍還在鞘裡。趙無極的眼睛眯了起來,嘴角的笑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煩躁的東西。他往前邁了一步,血紅色的靈力又亮了起來,比剛才暗了一些,但還是很亮。
“你不拔劍,我就打到你自己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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