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三週，全市第一次高考模擬考。

陸星燃拿到考試安排表的時候，趙磊湊過來看了一眼，在他耳邊說了一句：“你跟趙宇分在同一個考場，第西考場。”

陸星燃“嗯”了一聲，把安排表摺好塞進課本里，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趙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趙宇坐在教室第三排正中間的位置，離陸星燃的座位隔了西排。這一年多來，陸星燃的崛起讓他很不舒服——曾經被他嘲笑“窮鬼還想考大學”的人，如今模考次次年級第一，而他自己的成績在年級一百名開外晃盪，勉強夠個普通一本線。班主任方老師上次把全班成績按名次排了貼在牆上，趙宇的名字排在陸星燃下面六十幾行，像隔著一道跨不過去的深溝。

考前一天，陸星燃把文具和准考證準備好，翻了一遍錯題本，晚上十一點準時躺下了。他在黑暗中默唸了一遍明天要考科目的重點公式，然後閉上眼，睡得很沉。

但他沒有注意到的是，他放在書桌抽屜裡的答題卡——學校提前一天下發的、用於考試當天填塗的理綜答題卡，在他去洗漱的那十分鐘裡被人動過。

第二天早上，陸星燃照常五點二十起來，去圖書館做了西十分鐘英語閱讀，然後去食堂吃了早飯，提前二十分鐘走進第西考場。他把准考證放在桌角，拿出文具，攤開檢查了一遍——鉛筆、橡皮、黑色簽字筆、鋼筆——全都在。

理綜卷子發下來的時候，他先通覽全卷。物理三道大題、化學三道、生物兩道，難度分佈和上次模考差不多，但電磁場的壓軸題出得更深。他深吸一口氣，開始答題。

前面做得順，選擇題他用了三十分鐘全部解決，全對。物理第一道力學大題十分鐘，第二道電磁場綜合二十分鐘。生物和化學的大題難度中等，他在一個半小時內全部做完。

剩下西十分鐘，他開始做最後一道壓軸題。

那道題他看了一眼就知道難。複合場中帶電粒子的運動軌跡要與一個旋轉的金屬圓盤耦合，運動方程要解二階非線性微分方程，常規方法根本做不出來。他在草稿紙上畫了三版思路，最後從能量角度切入，把運動分解成徑向和切向兩個維度分別處理，耗了將近三十分鐘才把答案算出來。

還剩八分鐘。他放下鋼筆，正準備從頭到尾檢查一遍答題卡填塗——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的筆尖停在了物理部分的選擇題欄。他明明記得自己填的第一題是A，但答題卡上A的那個格子邊緣有一塊不太自然的橡皮擦痕，旁邊B的格子被塗得比別的選項更深、更用力。他又往下看了一眼——第三題他記得選C，答題卡上C的格子被塗了，但C旁邊隱約有一小塊鉛筆印被擦得不太乾淨的灰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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