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第一個週末，市級物理競賽在縣一中舉行。

陸星燃是鎮中學唯一進入複賽的學生。初賽時全縣三百多人參加，取前五十。他考了第二十七名，擦線入圍。陳啟明拿到成績單時，手都有些抖：“物理競賽……咱們學校十年沒進過複賽了。”

複賽前兩週，陳啟明把物理實驗室的鑰匙給了陸星燃。那是兩間平房改的實驗室，裡面擺著落滿灰塵的儀器：天平、彈簧秤、滑輪組、電路板，還有一臺老式示波器，塑膠殼都發黃了。

“這些儀器，縣一中的學生天天摸。”陳啟明擦拭著一臺光具座，“他們從初二就開始做實驗，咱們到初三才開物理課，實驗課一學期就三節。這是硬體上的差距。”

陸星燃沒說話。他拿起一個游標卡尺，生鏽了，推起來咔咔響。他又看了看桌上的實驗手冊——那是陳啟明手抄的，字跡工整，但紙己經發黃，邊角捲起。

“老師，實驗題會考什麼？”他問。

“力學和電學肯定有。”陳啟明翻著手冊，“去年考了‘測量重力加速度’，前年是‘測量電阻率’。都是基礎實驗，但要求精確度。”

他頓了頓：“陸星燃，複賽不光考理論，實驗佔西十分。你理論能拿多少分？”

陸星燃想了想：“七十分滿分的話，我能拿六十左右。”

“那實驗至少要拿三十分，總分才能過九十，有機會拿獎。”陳啟明看著他，“但你沒做過這些實驗，只看過書。”

“我可以學。”陸星燃說。

“時間不夠。”陳啟明搖頭，“兩週，你要上課，要做作業，還要補英語。每天最多擠出一小時來實驗室。”

“那就一小時。”陸星燃拿起實驗手冊，“一天學一個實驗，兩週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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