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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心燼_占城土(2)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這是我爹說的。”

占城國的港口很小,比月港小一半。碼頭是木樁打的,樁上纏著海藻,滑膩膩的,踩上去像踩在釉面上。沈青釉下船時,蕭燼扶了她一把,手掌貼在她腰後,隔著粗布衣裳,也能感覺到那股燙。

“簫燼,”她說,“手。”

簫燼收回手,“在御窯廠,扶女眷下轎是規矩。”

“這裡不是御窯廠,”她說,“我也不是女眷。”

她邁步下船。

碼頭上有幾個人,膚色黑,穿短褐,頭上纏著布,說的是占城話,尾音往上挑,像誰把一句話的末尾,燒成了釉裡紅的暈。他們看見沈青釉,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看著她。

“女人?”其中一個說,用的是生硬的官話,“燒瓷的?”

“是,”沈青釉說,“從月港來。要土,要高嶺土。”

那人嘴角一揚,笑得燦爛,兩排整齊的白牙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像是精心打磨過的珍珠。那笑容裡透著幾分狡黠,又帶著幾分真誠,讓人捉摸不透。

“高嶺土有,”他說,“紅的,白的,黑的。要哪種?”

“紅的,”沈青釉說,“火燒天青,要紅土。”

那人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看著沈青釉,眼底的渾濁裡滲出一絲精明,像誰把一窯燒壞的瓷,碎成了粉,撒進了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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