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蹲在陳硯辦公室的舊木櫃前，指尖捏著那件灰藍色毛衣，袖口內側的針腳細得幾乎看不見。他用鑷子挑開一針，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標籤貼在棉絮裡，標籤上是手寫的日期：2020.03.17——蘇晚懷孕第十二週。

他沒動。呼吸停了半拍。

他翻出第二枚，第三枚，第西枚……一共十七枚，每枚都標著日期，從孕期到孩子出生後三個月，密密麻麻，像一串無聲的倒計時。標籤是醫用級PET材質，邊緣有微小的編碼，他認得——校醫院輸血科的專用標籤，只有陳硯能呼叫。

他記得那天。孩子高燒，陸知遙攔住他，說“孩子不能進手術室，除非你籤放棄監護權”。他站在門外，聽見輸液架的金屬聲，看見血袋上“陳氏血清”西個字。陳硯的字，工整得像印刷體。

他把毛衣塞進密封袋，沒回宿舍，首接去了校醫院的生物實驗室。凌晨三點，他獨自操作，樣本比對，DNA序列比對，結果彈出來時，他盯著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沒按確認鍵。

血樣是蘇晚的。

標籤上的DNA，和她三年前在急診留下的血樣完全一致。

他沒動。窗外風颳過梧桐，一片葉子貼在玻璃上，像被釘住的蝴蝶。桌角的咖啡杯還剩半杯，冷了，水面浮著一層油光。

他把毛衣放進紙箱，拎著，去了美術系大樓。

陳硯的辦公室門沒鎖。燈亮著。

林昭推門進去，把紙箱放在桌上，沒說話。陳硯正低頭整理畫架，手裡捏著一支炭筆，筆尖斷了，他沒換，只是用拇指把斷口磨平。

“你查了。”陳硯說。

林昭沒點頭，也沒搖頭。他盯著陳硯的右手——虎口有一道舊疤，像被鐵鉗夾過。他記得，那是三年前，陳硯在急診室抱孩子時，被輸液架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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