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口的畫沒動,風從巖縫裡鑽進來,吹得畫布微微發顫。林昭抱著孩子,踩著積雪往裡走,靴子陷進泥裡,發出沉悶的噗聲。洞壁潮溼,石壁上結著薄冰,一滴水從頭頂落下,砸在孩子額頭上,他沒哭,只是皺了下眉。
畫筆就插在巖縫裡,筆桿沾著血,乾透了,暗紅發黑。林昭蹲下,指尖碰上去,冰涼。筆尾刻著“蘇晚·1998”,字跡淺,像是用刀尖慢慢劃出來的,不是刻在木頭上,是刻在骨頭上。
他把它拔出來。
筆帽鬆了,一擰就開。夾層裡,一張膠片,薄得像紙,卻比紙重。他沒開燈,藉著洞口透進來的雪光,把膠片貼在掌心,對著光。
是心電圖。
曲線起伏,不規則,最後一跳,斷了。旁邊一行小字,墨水淡得幾乎看不見,像是用鉛筆描過好幾遍,又用鋼筆壓過:“若他活下來,請告訴他,他的血裡有光,也有罪。”
他喉嚨發緊,沒嚥下去。孩子在他懷裡動了下,小手攥住了他襯衫的紐扣。
他沒動,也沒哭。只是把畫筆貼在胸口,用體溫焐著。體溫慢慢升起來,像燒著的炭,燙得他後頸發汗。他沒脫外套,沒換衣服,沒喝水,己經三天了。他記得自己最後一次量體溫,是三十六度二。現在,他感覺不到冷了。
他低頭看孩子。
孩子睡著了,睫毛上還掛著一點雪沫。
他把畫筆輕輕放進孩子的小毯子裡,貼著胸口。然後,他站起身,走到洞壁邊,藉著微光,用指甲颳了刮筆尖的血跡。
血跡沒幹透。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紫外線筆——醫學系標配,他一首帶著,防備著什麼。他按下開關,藍光亮起,照在筆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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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周銳周安周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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