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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贏_第10章 第一聲心跳(1)

圖書館的燈光在傍晚六點準時調暗,江雨眠的座位在靠窗的第三排,正對著一排枯死的綠蘿。她戴著耳機,音量調到最低,迴圈播放的音訊己經聽了七遍。每一次,程聿的聲音都像鈍刀子割肉,不急不緩:“……那孩子看見我推她媽下樓,可沒人信一個啞巴。”

她沒動。手指還停在書頁上,是《刑事證據法》第217條,關於目擊證人可信度的判例彙編。墨跡被她用鉛筆輕輕圈了,旁邊寫了個“?”——那是她唯一能表達的疑問。

耳機裡,背景音是瓷器輕碰的響,有人笑了一聲,很輕,像怕驚動什麼。接著是玻璃杯放下的聲音,水波晃動,一滴落在地毯上,沒聲。

她猛地摘下耳機,塞進包裡,動作快得帶倒了桌角的水杯。水漫出來,洇溼了《證據法》的封面,也滲進她牛仔褲的褲腳。她沒擦,站起來,書包甩在肩上,腳步沒停,首衝向洗手間。

鏡子裡的人臉色發青,嘴唇發紫,像被凍住的蠟。她盯著自己,喉嚨裡像卡著一團棉花,又像有根鐵絲在拉。她張了張嘴,沒聲音。再張,牙齒咬住下唇,血味漫開。

“推……”

那聲音不是從嘴裡出來的,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嘶啞、斷續,像生鏽的門軸被強行撬開。

她捂住嘴,眼淚砸在洗手池裡,濺起細小的水花。水龍頭沒關,滴答,滴答,一滴,兩滴,三滴,落在她腳邊的拖鞋上,把鞋尖的灰泥暈成深色。

她沒動,首到鏡子裡,身後多了一個人影。

沈昭站在門口,手裡捏著一本速寫本。紙頁邊緣捲了,沾著咖啡漬,是她昨晚在律所茶水間留下的。他沒說話,也沒走近,只是把本子輕輕放在洗手檯邊,指尖碰了下水漬,沒擦。

她沒回頭,但鏡子裡,她看見了。

那頁畫,是她昨夜在燈下畫的——一個女人從七樓陽臺墜落,裙襬翻飛,像被風吹開的旗。女人腳下,是半截皮鞋尖,黑色,鋥亮,鞋底有三道細紋,是程聿常穿的那雙。

她喉嚨裡又擠出一個音,比剛才更清楚:“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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