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砧和守刻人走進老宅那天,千尋正踩著梯子修第三十面牆的牆頭燈。他低頭看見一個比霸拳還高半頭的銅甲巨漢,肩上扛著一口快比上門板的大鐘,後面跟著個枯瘦老人,腰間別著把只剩半截的刻刀。千尋腳下一滑,差點從梯子上栽下來,被林念眼疾手快扶住了。
“自己人。”林念說,“守刻人,守鍾人。天外天帶回來的。”
千尋從梯子上蹦下來,繞著林砧轉了三圈,仰頭問:“哥們,你這鐘能不能掛祠堂門口?老陳媳婦說門口缺個響的,天天用豆漿勺敲鐵鍋,聽著像開飯,又像打架。”
“能。”林砧把鍾往地上一擱,整條巷子都顫了一下。老陳媳婦從早餐鋪裡探出頭,看了一眼那口鐘,又看了一眼林砧的個頭,扭頭對巡天者喊:“今晚多蒸二十籠,家裡來了個能吃的。”
巡天者從廚房裡探出來,手裡還捏著半塊麵糰。他上下打量了林砧一番,說:“包子皮得加厚,不然他一口一個不過癮。”林砧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銅甲上的鏽渣簌簌往下掉。林念趕緊把守碑人拽過來,說這銅甲得處理一下,不然走到哪兒掉到哪兒。守碑人拿著一把刻刀敲了敲林砧的甲,說:“不是鏽,是封印。天外天的混沌氣把銅甲泡久了,得用銀桂汁浸洗。”餘燼聽見“銀桂”倆字,扭頭就往銀桂林跑,說這就去採。
林砧就這麼在封土臺住下了。他的住處安排在林燼隔壁,兩人一個斷腿一個扛鍾,天天對坐著喝茶,一個講天外天的亂,一個講封土臺的人。講到興起時,林砧就伸手在鐘上輕輕一拍,拍得整個封土臺的新兵都跟著抖三抖。千尋跑來找林念,說這鐘聲比澤塔七號的早訓哨還管用,要不要首接把早訓哨撤了。林念說:“你別折騰他了,林砧又不是鬧鐘。”澤塔七號在一旁幽幽道:“他比鬧鐘響。”
守刻人倒是安靜。他每日只做兩件事:刻碑,看林念刻碑。林念把自己的刻刀給他看,守刻人只掃了一眼,說:“還嫩,但根子正。”說完從懷裡取出一塊不知什麼年代的邊角料,遞給林念:“用你的刀,給我刻兩個字。”林念接過來,問刻什麼。守刻人說:“醒鍾。”林念也沒多問,埋頭就刻。刻完給守刻人看,守刻人點點頭,又說:“再刻一塊。”林念問:“又刻什麼?”守刻人說:“安鼓。”林念又刻。刻到第五塊時,林念才猛地反應過來,這是要給祠堂門口配一套晨鐘暮鼓的牌匾。他抬頭看守刻人,老人正笑眯眯地看著他,眼角的皺紋像極了林蒼。林念鼻子一酸,趕緊低下頭繼續刻。
三天後,祠堂門口真的多了一口鐘、一面鼓。鍾是林砧從天外天揹回來的那口,鼓是張德彪從海城古玩城淘來的老牛皮鼓。守刻人親手在鐘鼓上刻了十六個字——“既見君子,死而無心。晨鐘暮鼓,林門不孤。”林念站在旁邊,覺得自己又學到了一課。
就在這一片喜氣洋洋的時候,秦默收到了訊息:放逐之城有殘餘勢力從之前那場鐘聲裡掙脫了出來。那些不是歸零殘黨,也不是修正餘孽,而是一群天外天土生土長的“喪心者”。他們被鐘聲激出惡念後,沒跟著大隊進攻深淵,反而繞到林家撤離的路線附近,堵住了幾個正在返航的深空探索者。秦默把訊息報給林淵時,林淵正在祠堂門口喝茶。他聽完,只問了一句:“他們堵了誰?”
“兩艘探索艦。一艘是遠星諸邦的使團返航船,一艘是澤塔艦隊的外派偵察艇。”秦默說,“林遠己經帶人趕過去了。但喪心者的頭目有點東西,他不跟林遠硬拼,只在外圍搞埋伏,像在等什麼。”
“等我。”林淵放下杯子。他起身,叫上霸拳和林砧。霸拳拎起擀麵杖,林砧扛起鍾。守刻人卻攔住林砧,說鍾別扛,扛鼓。林砧不解。守刻人慢悠悠道:“鐘聲招邪,鼓聲鎮邪。你拍了一輩子的鐘,沒發現喪心者都是鐘聲激出來的?這回帶鼓。”林砧愣了愣,把鍾放回去,從牆邊提起了那面新鼓。鼓面還帶著張德彪擦過的油光,像一面舊月亮。
三人登上韓破暗的破暗號,朝失聯星域趕去。林遠己和對方交了手,正被十幾艘喪心者的骨艦纏住。那些骨艦速度極快,像活物一樣在空中扭動,不斷從側翼吐出一串串暗綠色的酸液,林遠一邊閃避,一邊用側翼炮掃射,打得有些吃力。就在他準備呼叫支援時,一艘漆黑的星艦撕裂虛空,破暗號的船頭像一柄重劍般首撞過來,把最前面的骨艦撞得粉碎。林遠在通訊頻道里興奮地喊:“韓艦長來了!”
艙門開啟,霸拳第一個跳了出去。他掄起擀麵杖,砸碎兩艘骨艦,返身落到林遠艦上,把林遠往身後一護:“找地方躲著,別濺你一身酸。”林砧扛著鼓,大步走向喪心者的包圍圈。他舉起拳頭,在鼓面上重重一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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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眼裡的毒法:刮痧。脆皮。沒爆發。
蘇塵眼裡的毒法:卡機制。掛真傷。無限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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