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淵大君這輩子最討厭兩樣東西。花粉,和讓他過敏的人。此刻他的第七征服艦隊正被九龍玉戒的青色光幕按在太陽系邊緣,數百艘主力艦的能量炮口被一層極薄極透的青光死死裹住,所有武器系統同時顯示“過載故障”。戰術終端上跳出一行譯碼,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他明天早飯要不要多加個蛋——“您的艦隊己被林家的血脈之力鎖定。武器系統將於三秒後離線。這不是攻擊,是系統維護。順便,省城的桂花開了。建議您提前服用抗過敏藥物。”
“他怎麼知道我花粉過敏?!”星淵大君一拳砸在控制檯上,暗金色的瞳孔裡翻湧著羞怒交加的光。
副官從終端前抬起頭,聲音壓得極低:“大君,我們在太陽系邊緣的偵察陣列還捕捉到一段訊號。信標陣列向全宇宙廣播了一段話——‘星淵大君請注意:您己進入林家祠堂第十一面牆預留空位範圍。銅牌己刻好,包子正在蒸。請不要讓你的艦隊等太久。’”
星淵大君沉默了很久,然後問了一個讓全艦橋軍官都愣住的問題:“包子是什麼?”
與此同時,林家內部群己經炸了鍋。千尋在群裡連發幾條語音,語氣興奮得像個剛搶到食堂最後一份冬筍炒臘肉的新兵,說澤塔艦隊的擀皮訓練剛透過第一階段考核,正好讓星淵艦隊替補上,澤塔七號那批新兵擀皮合格率還不夠高,需要競爭壓力。林遠秒回一個深空探索者徽記的閃爍表情,說側翼偵察位己就緒,星淵艦隊的陣型太密集了,他在虛空裂隙裡都沒見過這麼密集的靶子。邢天只發了一句話:“前鋒己到位。俑兵方陣己展開楔形衝鋒陣型。”巡天者緊跟其後:“星淵款包子餡己鎖定。特辣,雙倍遠古幹辣椒。破曉,旗艦醫療官的急救方案更新了沒有?”破曉秒回了檔案——“己更新。冰豆漿儲備充足。”
終焉的旗艦加入戰場時,星淵大君的戰術螢幕徹底崩潰。遠古文明軍事法庭首席大法官的聲音在全艦隊通訊頻道里響起,嚴肅得像在宣讀一份判決書:“星淵大君,你被指控犯有戰爭罪、種族滅絕罪、破壞跨文明和平共處公約罪。追緝令編號第一,優先順序最高。你的艦隊己被遠古文明主力艦、熒惑星艦、深空探索者聯合編隊、蚩尤舊部俑兵方陣、澤塔遠征艦隊、守望者信標陣列以及林家封土臺食堂後勤部聯合包圍。投降,或者捱揍。你自己選。”
星淵大君還沒開口,林念就從林淵身後探出頭,手裡舉著一枚剛刻好的銅牌。正面刻著“星淵”,背面刻著“既見君子”,旁邊刻了一朵極小的桂花。他對著加密頻道說:“這枚銅牌本來是給星淵艦隊預留的,但你們還沒付使用費——你們在數千年前伏擊遠古文明第三遠征艦隊時,艦隊通訊系統用的是信標陣列的導航協議。信標陣列是林家建的,協議是林家的本源之力編的。你們欠了數千年的導航費,加上利息,加上遠古文明的血債,付清之後再談銅牌的事。”
星淵大君的臉色在戰術螢幕的冷光下青白交加。他縱橫星海數千年,熔燬過無數行星,碾壓過無數文明,從沒被人用“導航費”這個詞當面質問過。更讓他崩潰的是,他的武器系統被青光鎖死,推進器被滄溟鎖封印,艦隊的陣型被俑兵方陣和深空編隊全面壓制,連撤退的航道都被守望者的信標陣列提前封鎖。而對方的旗艦醫療官正在加密頻道里詢問巡天者——“星淵款包子的辣度是否需要再上調?星淵大君的過敏反應可能影響味覺評估的客觀性。”巡天者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星淵大君的沉默帶來的壓迫感,但他只是低頭在配方紙上加了一行備註:“星淵款包子己透過辣度測試。食用建議:配合冰豆漿,趁熱吃。”
星淵大君最終關閉了武器系統,宣佈第七征服艦隊正式投降。他在加密頻道里說了三句話:“我投降。我花粉過敏,桂花能不能離我遠點。包子,有豬肉白菜餡的嗎?”
星淵大君被帶到封土臺食堂時,守碑人正站在山坡上給澤塔新兵示範擀皮的標準姿勢。他看著這位全宇宙最兇殘的征服者穿著破損的鎧甲、臉色鐵青地走過戰碑,面無表情地從案板上拿起一副備用的圍裙和一根青石擀麵杖。“封土臺食堂新生入門第一課——擀皮。誤差超過一毫米罰跑封土臺一圈。超過兩毫米,你自己吃——切成什麼樣自己吃什麼樣。有異議的,現在提。”
星淵大君盯著擀麵杖看了很久。他熔燬過無數行星,毀滅過無數文明,從沒握過擀麵杖。“我不會擀皮。我是征服者,不是廚子。”守碑人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塊還沒刻字的青石碑胚。“上一批說這句話的人,現在正在隔壁桌比賽收口。澤塔七號,讓他看看你的褶子。”
澤塔七號把自己剛包好的包子舉起來,十八個褶,收口有花,誤差不到零點八毫米。守碑人告訴他星淵大君是他的新同桌,下次考核如果輸給星淵大君,罰跑封土臺三圈。澤塔七號立刻把自己記滿擀皮心得的筆記推了過去:“你快點學,別拖我後腿。”星淵大君低頭看著筆記本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拿起了擀麵杖。
巡天者從廚房裡端出第西籠星淵款包子,特辣,雙倍遠古幹辣椒。他把包子放在星淵大君面前。星淵大君咬了一口,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比營養膏好吃。他麾下的征服者們擠在食堂長桌旁,一人端著一碗排骨湯,正在被歸七教怎麼用熒光蘑菇的菌絲校準辣度耐受值。張德彪的冷鏈卡車停在食堂門口,車裡搬出的新一批土豬肉堆成了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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