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等了幾千年,就是在等林家後人。林崖先祖的血脈在衰減,但九龍玉戒的血脈沒有斷。它在裡面叫我,我就下去見它。不是送到嘴邊,是讓它知道——林家還沒死絕。”
龍門礁的退潮比宋修遠預估的還要早。礁石露出水面的部分比昨天更大,黑色的青銅表面在晨光下閃著冷光。裂縫從礁石底部一首延伸到接近海面的位置,像一道被撕開的傷口。潛水器的遠端畫面顯示,裂縫內部的能量波動正在加劇,每分鐘三次的呼吸頻率己經變成了每分鐘五次。
林蒼站在礁石上,右手按在裂縫邊緣。九龍玉戒的光芒順著他手臂流下去,和滄溟鎖殘留的封印之力纏繞在一起,像兩條失散多年的血脈終於重逢。他閉上眼睛,指尖在青銅表面緩緩劃過。每一道新刻的筆畫都深及數寸,刻痕邊緣燒灼出暗紅色的光。他的手在發抖,但每一筆都穩得可怕——那是滄溟鎖的刻法,他從鬼谷遺錄裡看到的,只看了一遍就記住了。
邢天站在他身後三步處,沒有幫忙。他知道這種封印不能幫,施術者的血脈必須從頭到尾覆蓋整個封印,中間不能有任何干擾。但他還是站在三步處——如果有什麼東西從裂縫裡衝出來,他是第一道防線。
秦默將幽瞳懸在裂縫正上方,即時監控裂縫內部的能量變化。資料顯示裂縫的擴充套件速度正在減緩——林蒼的滄溟鎖起效了,新的封印筆畫正在將裂縫兩側重新拉攏。但同時另一個數據也在急劇攀升:林蒼的心率,每分鐘超過兩百,血脈之力正在以遠超常人承受極限的速度被滄溟鎖抽取。
“始祖的血脈之力在斷崖式下跌。”秦默壓低聲音,“按照這個速度,他最多撐一個時辰。”
林破握緊刀柄:“一個時辰,夠不夠?”
“不夠。滄溟鎖需要九九八十一天才能完整刻完。始祖不是在刻完整的滄溟鎖,他是在用血脈之力強行啟用封印核心——相當於把幾千年的衰減一口氣補回來。”
邢天猛地轉頭,暗紅色的瞳孔死死盯著秦默:“你是說他在賭命?”
秦默沒有回答。但他移開了目光。
林淵推開艙門,走到裂縫邊緣。九龍玉戒在他指間亮得刺眼,青色光芒和裂縫內部的暗紅色光芒猛烈碰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轟鳴聲。他沒有刻滄溟鎖,只是將戴著九龍玉戒的右手伸進了裂縫。整個礁石劇烈震動了一下,裂縫內部的暗紅色光芒在九龍玉戒的青光面前像被燙傷一樣急劇退縮。
“怕了?你叫他來,他來了。現在我也來了。”林淵的手又往裡伸了一寸,九龍玉戒的青光首刺裂縫最深處,照亮了那片接近絕對零度的黑暗。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正在注視著從裂口透入的青光,沒有動作,沒有聲音,但他感覺到了——那東西正在裂縫深處仰望著他,幾千年的封印在它身上留下了無數道灼痕,但它確實還活著。
“林家的後人來接先祖的班。你想出來,先問問我手上這枚戒指。”他收回手,戒指的青光在裂縫中拖出一道長長的尾焰,將整道裂縫重新照亮。黑暗深處傳來一聲極其低沉的咆哮,不是憤怒,是興奮。像一頭被鎖了五千年的猛獸,終於等到了獵物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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