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的教坊，分裡外兩處。

裡頭的叫內教坊，設在宮裡，蓬萊宮的牆根底下，伺候宮裡的宴。姜綰當博士，當的就是這一處的。

外頭的叫外教坊，開元二年設的，一設就設了倆。右教坊在光宅坊，左教坊在延政坊。兩坊各管一攤，右坊多善歌，左坊多工舞，十來年下來成了規矩。外頭人提起，懶得記左右，就管一處叫唱歌的坊，一處叫跳舞的坊。

姜綰這攤事，在左教坊。

為什麼開在這邊？不為什麼，人在這頭。宋九娘那五個的名籍，就記在延政坊的冊子上。人在這頭，錢在這頭，戲自然開在這頭。

延政坊在哪兒？出大明宮的延政門，往南走幾步就是。

宮牆根底下的坊，住的非貴即官。道理不復雜，離宮近，冬天上朝，能多睡半個時辰。

這地段就怪在這兒，天天車馬不斷，可滿街沒有一個閒逛的。百姓沒事不來宮門口轉悠，也轉悠不起。

在這種地方開戲場，擱哪個行家眼裡，都是瘋了。

可胡翁的糖攤，偏偏在這兒活得好好的。

胡翁的糖攤原先在西市。宮宴那出戲一傳開，他連夜換了幌子，換成石蜜糖三個字。又過兩日，乾脆連傢什都搬了，搬到外教坊門口。

西市的同行都笑他，把糖搬進官窩子裡，賣給誰去？

攤子支起來當日，胡翁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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