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本就略通幾分水性,只是算不得水上好手,落到滔滔潯陽江裡,身子被浪頭打得上下浮沉。
他手腳胡亂撲騰,幾口冰冷的江水直嗆進喉嚨,胸腔火辣辣地疼。
幾番掙扎過後,求生的念頭壓過了慌亂,曹正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不再無謂亂蹬消耗力氣,勉力藉著水勢漂浮,伸手四下亂扒,想要抓到什麼浮物借力。
朦朧之間,他彷彿聽見遠處傳來呼喊自己名字的聲響。
他剛要張口應答,又一波江水撲面而來,直灌口鼻,腦袋一陣昏沉,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待到悠悠轉醒,曹正只覺得渾身又冷又沉,後背底下墊著一張粗糙的竹涼蓆,正躺在碼頭岸邊。
他猛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往外吐出嗆進肺腑的江水,胸口一陣陣悶痛。
“咳,咳咳……”
一陣咳嗽還沒停歇,耳邊就傳來熟悉的人聲:“曹大哥,可算醒過來了,嗆進去的水吐乾淨便好了。來,先坐起來,咱們喝兩杯暖暖身子。”
曹正費力抬起頭,定睛一看,坐在身旁的不是旁人,正是浪裡白跳張順。
岸邊石桌上擺得滿滿當當,一鍋熱氣騰騰的魚粥,一鍋奶白濃郁的鯽魚湯,旁邊還架著炭火,幾條烤魚滋滋冒油,陣陣鮮香撲面而來。
張順伸手把曹正扶著坐起身,笑著說道:
“算你有口福,手下弟兄今日下網,捕上來幾尾肥碩的白鰱、花鰱。我吩咐下去,一部分熬湯,一部分烤魚,剩下的煮成魚粥,都是咱們潯陽江本地的吃食,你且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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