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之前,蘇銘策馬出城。朝陽斜斜越過城頭,城門門洞與曠野交界之處,分割出明暗交錯的界限。他策馬奔出城門,不曾放緩速度,晨光穿行在城樓縫隙,拉出一道不斷延展的金色長線。穿過一片灌木亂石交錯的荒原,在距離谷地入口兩百步開外,猛地勒住韁繩。朝陽滑落,光影自肩頭垂落,映在他緊握韁繩的指節上。
不多時,三道身影出現在視野盡頭。日光攀升至城牆之上,三騎齊頭並進,晨光均勻覆在三人肩頭。無旌旗引路,無號角造勢,僅僅三人縱馬前行,身後尾隨一隊護衛。為首之人目光遙遙掃向蘇銘所在方位,偏頭一瞬,光影順著肩頭滑落至握鞭的指尖。他勒住坐騎,停在距離蘇銘兩百步遠的地方,聲音穿過空曠曠野,響度恰到好處:“鎮北侯?”
蘇銘穩坐馬背,身形巋然不動:“正是我。”
那人靜靜審視蘇銘許久,日光落在他眼底,折射細碎光亮。 “你孤身一人前來?”
“我一人,對面三位。”蘇銘平靜回應。
為首大宗師眼底鋒芒微露,策馬向前推進一段,在相距百步之處停駐。 “你是前來阻攔我們,還是主動前來送死?”
“只是專程看一看。”蘇銘淡然開口,“想親眼見識一番,大離倚重的三位大宗師究竟何等氣度。”
對方一時沉默,握鞭的手掌微微收緊,旋又鬆開。 “現在,看夠了?”
“看夠了。”
蘇銘不急不緩調轉馬頭,沒有策馬狂奔,維持原本速度向著城門折返。晨光鋪在他脊背,拉出修長的影子。行至城牆之下,他微微側首回望,三人依舊原地駐足,並未領兵追擊。其中一人湊近身旁同伴,低聲交談幾句,晨光在交談之際晃動於三人肩頭。
蘇銘策馬回到城門,蕭洛玉正靜立在門洞內側的陰影裡。側方日光鋪開,在她腳下青磚染出一片亮澤。 “方才你同他們說了什麼?”
蘇銘翻身下馬,光影隨著動作從肩頭墜向握韁繩的手掌:“並無多餘言語,只是故意讓他們看見,我選擇退走。”
“你刻意示弱退去,目的是讓他們認定你不會主動出手攔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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