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在土路上壓出兩道淺淺的轍印,像是替他們把這句話也一併畫進了夜色裡。院門的輪廓在月光裡漸漸清晰了。
有人從門縫裡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門閂被拔開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楚,像是有人在不遠處,替他們把一枚還沒落定的針腳輕輕抽緊。
舒二叔把牛車停穩,壓低聲音:“到了。”
舒父跳下車,伸手把門推開,月光順著門縫漏進去,在青磚地上鋪了一小片白。
把第一袋山貨搬下車,又轉身去搬第二袋。舒小叔在車上遞,舒父在旁邊接應,他們把一袋袋沉甸甸的口袋碼進院子,再搬進地窖入口。
舒父站在院門口,朝巷口方向看了一眼。舒二叔和舒三叔己經牽著牛車走遠了,車輪壓在土路上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被夜風徹底吞沒。
他把院門輕輕關上,門閂落回原處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極輕的響動,像是替他把今天最後一道手續也一併辦妥了。
屋裡亮了燈。
陳父披著外套從裡屋出來,看見院子裡堆著的那些蛇皮口袋,愣了一下:“親家?你啥時候來的?”
舒父在院子裡站著,手裡還攥著剛才繫繩子的麻繩頭:“剛到。白天在老宅那邊貨多,怕運不完,借了牛車趁夜裡拉過來了。”
陳母也披著外套出來了,看了一眼院子裡的口袋,又看了一眼舒父:“這麼多?你一個人搬的?”
“不是我一個人,老二老三老西也幫忙了,趕車送到巷口就回去了。”
陳瑤的聲音從裡屋傳出來,隔著門板有些模糊:“子也,外面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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