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方身份未知。但訊號來源方向已鎖定:舊電廠東側,約一點五公里處。是否為清道夫據點,本系統暫無法確認。”
陳旭心裡隱隱升起一種很怪的感覺。他把中繼器整個拆了下來,塞進包裡。然後對顧長生說:“走,看看東邊。”顧長生沒多問,跟著他出了電廠後門。江晚見他們出來,正要問情況,陳旭說:“電廠裡裝了個訊號中繼器。有地球的通訊碼。系統追蹤到了東邊。我想去看看。”江晚皺眉:“會不會是陷阱?”陳旭說:“可能。所以你和老狼在這裡等。我和長生先摸過去。如果是清道夫的據點,我們不會硬闖。”
江晚看了他一眼,到底沒攔。老狼說:“小心。清道夫的中繼器不是隨便裝的,都是固定節點。你們找到下一個節點,就能摸出他們的通訊線路。”陳旭點頭,帶著顧長生往東邊去了。
舊電廠東側,是一片半淹沒在水裡的舊居民區。房子矮,窗洞黑,幾堵牆已經倒得只剩半截。陳旭和顧長生沿著水邊的小路走。路上的積水很清,能看見底下黑乎乎的碎石。走了一段,系統又提示:“訊號增強。距離約三百米。”陳旭放慢腳步,貓著腰接近。
一座半塌的三層小樓出現在前面。樓體歪向一側,像隨時會滑進水裡。一樓門口空蕩蕩的,門板不知去了哪裡。陳旭對顧長生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左一右靠上去。陳旭先探頭往裡看了一眼,裡面沒人。他剛想進去,腳邊忽然踢到一樣東西。低頭一看,是一雙舊皮鞋,鞋底都快磨穿了,擺得整整齊齊,像有人脫在這裡。
陳旭盯著那雙鞋,心裡沒來由地一抽。他見過這種擺法。很多年前,他父親每次出門打工前,都會把鞋整整齊齊地擺在門口。這個念頭像一道極細的電,從脊背一直竄到頭頂。他推開顧長生,快步走進小樓。
屋裡空蕩蕩的,只有幾件舊傢俱。牆上用炭筆寫著幾行字,已經被水汽浸得模糊。陳旭湊近了看,看不清楚。他問系統:“這裡還有人嗎?”
“無生命體徵。但訊號持續存在。”
陳旭四處找,最後在樓梯下面一個被舊布蓋著的地方,找到了另一箇中繼器。和電廠裡那個一模一樣。不同的是,這個中繼器旁邊,還放著一箇舊的皮夾。陳旭開啟皮夾,裡面空空的,只有一張泡得發硬的火車票,目的地是杭州。日期是五年前。他翻到背面,看見兩個手寫的字,已經褪色,但還能認出來——陳建國。
陳旭的手開始抖。他猛地站起來,衝到屋外,前後左右找了一圈。沒有人。他喊了幾聲,聲音在廢墟里彈了幾下就散了。顧長生追出來,見他臉色不對,忙問:“陳哥,你怎麼了?”
陳旭沒說話,眼睛死死盯著手裡那張火車票。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信。父親來過這裡?一個在地球上消失了五年的男人,在廢土上留下了一張火車票?這太荒唐了。可這個中繼器是清道夫裝的,皮夾卻在旁邊。難道父親也成了宿主?還是說,有人在故意引他到這裡來?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把皮夾塞進口袋。系統在這時又彈出一句話:“是否繼續追蹤訊號?下一節點方向:西側,約七百米。”
陳旭睜開眼,眼神冷下來。他把摺疊刀重新握緊,說:“追。我今晚要看看,到底是誰在給我留東西。”
顧長生跟在他身後,小聲問:“陳哥,那人你認識?”陳旭沉默了片刻,說:“也許認識。”他說完便不再多說,朝西邊走去。太陽從雲層後移出來,照在這片半淹的廢墟上,像把一層舊傷疤重新揭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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