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進京城的時候，正是黃昏。

夕陽把城牆染成暗金色，城樓上旌旗獵獵，和青梧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模一樣。但這一次，她不是躲在秦寒衣身後、灰頭土臉混進城的逃犯，而是光明正大地坐在馬車裡，懷裡揣著可以掀翻這個後朝的密信。

沈玉柔倚靠在車壁上，掀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京城，我又回來了。”

青梧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又想起什麼了？”

沈玉柔的目光有些悠遠，“記得小時候，謝崇第一次帶我來這，說是進宮給皇后娘娘請安。那時候我才七歲，什麼都不懂，只知道跪在地上磕頭，磕得額頭都疼了。”

她頓了頓，笑容裡多了幾分冷意。

“現在想想，那大概是他第一次拿我當棋子用。讓皇后看看，謝家養了一個多聽話的小丫頭。”

青梧沒有說話，只是握了握她的手。

馬車穿過城門，駛入京城的主街。街道兩旁商鋪林立，行人如織，叫賣聲、談笑聲、馬車聲混成一片，熱鬧得讓人恍惚。青梧掀開簾子往外看，忽然覺得這座城和草原完全是兩個世界——草原空曠蒼茫，風一吹就能聽見天地的心跳；這裡擁擠喧囂，人多的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咱們先找個地方落腳。”秦寒衣騎馬走在車旁，壓低聲音，“沉淵會在城裡的暗樁被東廠拔了好幾個，剩下的也不知道還安不安全。”

青梧點點頭：“去林昭家。”

秦寒衣一愣：“林昭？那個傲氣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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