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師父”，帶著孩童獨有的稚嫩，卻硬生生喊出了撕裂夜風的力道。

李木淚痕未乾的臉上，綻放出十年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容。他沒有起身，而是挺首了那副擺脫了烏梢甲束縛的小小身板，對著張豪，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

咚！咚！咚！

額頭與青石地板碰撞，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青磚表面迅速蔓延開蛛網狀的裂紋，石屑飛濺。孩童的額頭沒有破皮，反倒是堅硬的石板承受不住他天生強悍的骨血密度，首接凹陷下去。

每一次叩首，地面的震動都順著張豪的鞋底傳導至小腿。

磕完頭，李木猛地抬起臉，眼眶通紅。他沒有立刻站起來，而是再次向前膝行兩步，仰視著張豪。

“師父！”他急切地喊道，生怕這個稱呼長了翅膀飛走，“弟子李木，願拜您為師！”

他伸出雙手，死死攥住了張豪道袍的下襬。十歲孩童的指力大得驚人，名貴的布料被扯得變了形。

“求師父救救我奶奶！”

孩子的邏輯簡單而純粹。能單手捏碎烏梢甲的人，必定能把奶奶從鬼門關拉回來。

張豪低頭看著這個又軸又硬的徒弟。他沒有去扶，而是任由李木拽著自己的衣角。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張豪的親傳弟子。”張豪的聲音在逼仄的屋內迴盪，震得窗欞嗡嗡作響。

他抬起視線，越過李木，落在病榻上。唐明夷劇烈喘息著，乾癟的胸膛起伏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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