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回林王封爵蘇州郡賈郎泣淚雙溪園
第七十四回林王封爵蘇州郡賈郎泣淚雙溪園
封王的旨意是林如海親自擬的,柳湘蓮蓋了印,在雙溪園正廳當眾宣讀。那天來的人不多,都是林家和賈家親近的幾房人。林如海站在正廳中央,手裡捧著一卷黃綾文書,聲音不高不低地把旨意念完了。大意是:林黛玉之子林承恩,賜封林王,世襲罔替。原蘇州府所屬吳縣、長洲、元和三縣之地劃歸姑蘇林氏,作為永業。從此林氏一門以蘇州為根基,與金陵賈氏並列為東海聯邦王族。
唸完之後廳裡安靜了片刻。林如海把文書卷好放回案上,退了一步,朝坐在側位上的林黛玉微微彎了一下腰。黛玉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衣裳,懷裡抱著??褓,??褓裡的孩子正睡得沈。她聽完旨意之後沒有多說什麼,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輕輕拍了兩下??褓,像是替他應下了這一聲。坐在她旁邊的鎮國公嫡次子站起來朝柳湘蓮行了一禮,柳湘蓮伸手攔住了:“一家人,不必這樣。”鎮國公嫡次子直起身來,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來,只伸手碰了碰黛玉懷裡的??褓邊緣,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什麼。
旨意宣完之後,眾人陸續上前道喜。鳳姐頭一個走過來,先在黛玉面前站定,彎腰看了一眼??褓裡的孩子:“小王爺長得像他娘。”黛玉把孩子稍微側了側讓她看得更清:“眼睛像他爹。”鳳姐把??褓邊緣的衣角整了整:“像誰都好,反正都是林家的。”她說完又朝鎮國公嫡次子點了點頭,那人正站在黛玉身後半步遠的位置,微微頷首回了一禮,沒有說話,但他那一下頷首的姿態沈實而鄭重,像是把一份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謝意先擱在了那裡。隨後寶釵和探春也過來道賀,探春還拿了一方新繡的??褓帕子塞進黛玉手裡:“這是我自己繡的,留著用。”黛玉接過帕子看了看針腳:“你什麼時候繡的?我都沒見你動針線。”探春笑了一下:“你自然不知道,我夜裡繡的。”三個人並肩站著,在廳裡的燈籠光下圍著一隻正在熟睡的小??褓,像三棵不同時令的樹不約而同開了花。
薛姨媽端了一碗紅糖雞蛋羹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剛生完孩子的人要多補補。”黛玉道了謝,低頭舀了一勺慢慢喝了一口。薛姨媽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又轉頭看了看不遠處正在跟人說笑的薛蟠,輕輕嘆了一聲:“寶釵怎麼還沒有動靜呢……”這句話聲音不大,但寶釵站在探春旁邊,恰好聽見了。她沒有轉頭,只微微笑了一下,繼續跟黛玉說話,像是風吹過湖面時被岸邊的水草輕輕接住,什麼也沒留下。
賈寶玉那天沒有去正廳。他坐在學堂後面自己那個小院裡,胭脂鋪子的櫃檯上攤著一排新調的胭脂碟,他蹲在櫃檯後面,手裡端著一隻剛調完色的瓷碗,碗裡的胭脂泛著柔和的淡粉色。小院的門半掩著,外面隱約傳來正廳那邊的說笑聲和賀喜聲,一句一句地飄進來。他聽了一會兒,把手裡的瓷碗放下,站起來走到門口,隔著門縫往外看了一眼。遠處的正廳門口站著不少人,他在人群裡看見了黛玉——她抱著孩子站在那裡,旁邊圍了一圈人,隔得太遠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但他知道她在笑。
他靠上門框站了一會兒。
邱姑娘從灶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洗好的棗子,看見他靠在門框上發楞:“怎麼了?”寶玉說:“沒什麼。”邱姑娘把棗子擱在院子裡的石桌上:“你今兒一大早起來就沒吃什麼東西,先過來吃幾顆棗墊墊。”寶玉從門框上直起身來,走過去在石桌旁邊坐下,伸手拿了一顆棗放進嘴裡慢慢嚼著,嚼著嚼著忽然不動了。邱姑娘在他對面坐下來:“你哭什麼?”
他一楞,抬手去摸臉,才發現真的有眼淚順著下巴滴下來,落在石桌上洇出一個小小的深色圓點,又一顆,落在旁邊,兩顆之間隔著半寸,像兩條並列的鐵軌從同一個站臺向外延伸。他把嘴裡那顆棗核吐出來擱在桌上:“我也不知道……就是聽見他們給林妹妹家封了王……替他們高興。”他說著又抬起袖子擦了一下眼睛,擦完了,又有一顆滾下來了。邱姑娘沒有再問,只是把自己面前那碟棗往他那邊推了推:“吃棗。甜的。”
賈寶玉的婚事在賈府舊人當中不算顯眼,他自己也從來不提。平素坐在胭脂鋪子櫃檯後面調色時安安靜靜的,遇到來打聽“寶二爺從前在京城如何如何”的新客,他話頭一縮就折回調色碟裡去了,比從前淡了許多。王夫人知道他在小院裡哭的事,是鴛鴦第二天來跟她說的。王夫人正在院子裡擇一把新摘的豆角,聽完之後沒有停手,把豆角的老筋一根一根抽掉:“哭就哭吧。都成家的人了,哭完了該幹什麼幹什麼。”鴛鴦站在旁邊:“要不要我過去看看他?”王夫人把擇好的豆角放進盆裡:“不用看。他媳婦在呢。他自己有本事娶了人家,就有本事過日子。”她把手上的水甩了甩,“從前在京城的時候我管他管得太多,管出毛病來了。如今他離了我,倒活得像個正常人了。”鴛鴦沒有再說什麼,端起擇好的豆角盆往灶房走去。王夫人坐在那裡繼續整理剩下的豆角,手指在豆莢上掐出一道淺淺的指甲印,又順著那條印子把老筋抽出來。
雙溪園裡另外還有一個人也沒去正廳道喜。賈母坐在自己屋裡的藤椅上,鴛鴦替她倒了一杯茶放在手邊,她沒有喝,也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鴛鴦端了一碟新做的糯米糕進來擱在桌上:“老太太,您嚐嚐這個,廚房新做的。”賈母拿起一塊掰了一小角放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了:“林家那孩子封了王,蘇州府都歸了他們,好。”她說著又喝了一口茶,“賈家也有人封了王,有人封了公。兩邊都有了,誰也不虧欠誰。”鴛鴦站在她旁邊:“老太太說的是。”賈母把剩下的半塊糯米糕放回碟子裡:“寶玉那邊呢?哭完了?”鴛鴦說:“聽說哭完了。”賈母把目光轉向窗外:“哭完了就好。”她沒有再問,重新靠回藤椅上閉上了眼睛。窗外風正好,把院子裡那棵老榕樹的葉子吹得嘩嘩響,陽光透過枝葉在窗臺上落下碎碎的光斑,光斑在她搭在扶手上的手背上移了一下,又移了一下。
入夜之後,雙溪園正廳那邊的燈還亮了一陣子。散了之後眾人各自回去,鎮國公嫡次子扶著黛玉慢慢往住處走。黛玉懷裡的孩子由奶孃抱著跟在後面,走在前面的兩個人隔著半步的距離,誰也沒有說話。黛玉走了一段路忽然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空蕩蕩的,只有廊下的燈籠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鋪在青石板路面上。她收回目光:“你說,這算不算沾了柳二哥的光?”鎮國公嫡次子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不算沾光。這是你自己掙的。”黛玉沒有再問,兩個人繼續沿著廊道往前走,孩子在奶孃懷裡翻了個身,發出一聲含混的哼唧,在夜風裡顯得格外清晰。廊下的燈籠光把三個人影並排鋪在青石板上,像是整座園子裡最後一筆沒有寫完的墨,拖得長長的,一直延伸到拐角處才隱入了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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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那位膽小嬌弱的第一美人不幸落到了人販子手中。
京中眾人搖頭嘆息:這波要完。
千里之外,廢物美人睜開眼睛,反手就把人販子給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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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四……
所以,如今她竟有四個男媽媽?!
……
本文又名《美強慘女主重生後》《我行我上,眾卿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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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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