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妹的腳步在通道變寬之後沒有放慢，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逐漸擴大的空間輪廓上。通道的質地在她進入入口之後一直保持著與前面通道一致的均勻節奏，像是牆體下方的路徑在她透過那道入口之後，也進入了一段與主通道方向一致的延續路段。

她走出那段擴寬的通道之後，站在一處比前面所有空間都更大的房間中央。房間的頂面比前面的空間更高，牆壁的材質和前面的通道一致，但表面經過更精細的處理，邊緣的線條更直，轉角的角度更精確。地面鋪著與前面通道相同的磚，但磚縫之間的填充物更均勻，像是施工時用了更多的時間來校準每塊磚的位置。

曹劍平握著木棍跟在她身後走進來，在入口處站定，目光掃過整個空間的結構：“這個空間的施工精度比前面的通道段更高，像是同一批施工中的標準段。”

白小妹的尾巴在身後擺了一下：“標準段的施工精度比前面的通道段更高，像是牆體底部的入口所連線的空間在建造時採用了更高的標準。”

九命貓妖跟在他們身後進來，在空間的東南角蹲下，尾巴搭在地面上：“空間的四角各有一處標記，像是用於確認空間邊界的定位點。”

白小妹走到空間東北角那處標記前面蹲下來，用手掌沿著標記邊緣按壓了一圈，標記的形狀和尺寸與前面遇到的定位點一致，但標記表面有一層與牆體底部卡槽相同的附著層，像是經過了相同的表面處理。她站起來：“四角的標記屬於同一套定位系統。像是空間的邊界是透過這四處定位點來確認的。”

她走到空間中央站定，目光在地面上掃了一圈，在空間中央靠北的位置找到了一處比周圍地面顏色略深的方形區域。區域邊緣的線條比周圍的磚縫更規整，像是後來嵌入的。她走過去蹲下來，用手掌沿著方形區域的邊緣按壓了一圈，確認了它的硬度和質地與周圍的磚一致，但邊緣的縫隙比磚縫更窄，像是用更高精度的工具切割的。

她把手掌平貼在方形區域表面橫向推移，感受到了表面溫度與周圍地面的細微差異。她把印章的側面卡入方形區域邊緣那道窄縫，橫向轉動，方形區域開始沿著邊緣的軌跡向下沉入地面，露出一個大約半臂深的淺槽。淺槽底部鋪著一層細沙，細沙中央放著一隻深色鐵皮箱，箱蓋的合頁處沒有鏽蝕，像是最近剛被開啟過。

她伸手取出鐵皮箱，放在地面上，掀開箱蓋。裡面放著一本簿冊和一張摺疊好的舊紙。她先展開那張舊紙，紙上用鉛筆寫著幾行字，筆跡和周隱留在日誌中的筆跡一致：“如果你能找到這處位置，說明你已經走完了第七鎮通道系統北段延伸路線的全部通道段，也走完了牆體下方的通道和牆體底部的入口。這處空間是第七鎮通道系統北段延伸路線的終點，也是整條路線的最後一處標記點。本段通道的編號為BK-07，總長度與主通道系統北段的長度一致。本段通道是第七鎮通道系統在北段方向上的最後一處通道結構。牆體覆蓋層在施工完成後覆蓋了通道入口，但通道內部的空間未被填埋，保持原始結構狀態。牆體底部入口連通的空間是整條路線的終點。本處空間的定位點已在施工期間完成了校準，定位點的座標和深度已記錄在施工日誌中。”

她把紙摺好放回鐵皮箱裡，又拿起那本簿冊翻開封面。第一頁用鋼筆寫著幾行字：“本段通道的施工記錄和測量資料已全部歸檔。整條路線的全部段落、標記點和通道系統均已確認完畢。牆體底部入口連通的空間是整條路線的終點。本處空間的定位點已在施工期間完成了校準，定位點的座標和深度已記錄在施工日誌中。”白小妹翻到簿冊的最後一頁，那裡的字跡已經不再是她熟悉的周隱的筆跡，而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略顯顫抖的筆畫：“我走了。這條路的延伸部分比我想象的更遠，時間比我預料的更久，但我確實走完了最後的工程節點。牆體已經被放下，通道入口已經覆蓋，牆體內的溫度隔離層和固定結構也都通過了確認。如果你能看到這段話，說明你走到的地方已經超出了我當初劃定的施工範圍。接下來的路，你自己走。”

白小妹的手指在紙頁邊緣停了一下。她把簿冊合上，放回鐵皮箱裡，合上箱蓋，把鐵皮箱放回淺槽底部，把方形區域推回原位，確認與周圍的磚面保持平齊，然後站起來，側過頭看向曹劍平的方向：“整條路線的全部段落和通道系統均已確認完畢。牆體底部入口連通的空間是整條路線的終點。本處空間的定位點已在施工期間完成了校準。定位點的座標和深度已記錄在施工日誌中。”

曹劍平握著木棍站在她身側：“那你現在已經走完了整條路線。”白小妹的尾巴在身後擺了一下：“本仙已經走完了整條路線。但路線的終點不在牆體底部入口連通的空間中。終點在牆體的北側，比預先鋪設的路段更遠的地方。”她側過頭看向正北方向，穿過空間的北牆，穿過了牆體的厚度和牆體的溫度隔離層，也穿過了整條路線的末端標記點，落在更遠處那道尚未被標記的地平線上——她一直走的方向還在延續，不管她是否繼續走，那個方向本身都不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