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曹,開門!是我!”
陳翠蓮的嗓門在走廊裡炸開的時候,曹劍平正靠在床頭上看書。說是看書,其實一個字都沒看進去,腦子裡全是白天方敏說的那些話——達諾微,阮文忠,三百萬,週六,港口,遊艇。每一個詞都像一顆釘子,釘在他腦子裡,拔不出來。林婉躺在他旁邊,已經快睡著了,被子拉到胸口,呼吸均勻而緩慢,睫毛在微微顫動,像蝴蝶扇動翅膀。
他放下書,下床去開門。門一開,陳翠蓮端著一個大托盤站在門口,上面放著一個小酒壺和兩個杯子,還有一盤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腰子,孜然和辣椒麵的香味在走廊裡瀰漫開來,混著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水味。
“翠蓮姐,這都幾點了,你還不睡?”曹劍平讓開身子,讓她進來。
“睡不著。”陳翠蓮走進來,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看了一眼快要睡著的林婉,嘴角翹了起來,“林婉姐睡了?”
“快了。”曹劍平關上門。
“正好。”陳翠蓮在床邊坐下,拿起酒壺,倒了兩杯酒。酒液是琥珀色的,濃稠得像蜂蜜,藥味很重,混著酒香,有點沖鼻子。“這是我爸以前泡的藥酒,壯腰健腎的。他老人家喝了大半輩子,六十多了還能扛兩百斤大米上五樓。”她把一杯遞給曹劍平,另一杯端在手裡,朝林婉那邊努了努嘴,“林婉姐那杯我給她留著,等她醒了再喝。”
曹劍平接過酒杯,聞了聞,酒味很衝,藥味更衝,像打翻了一整瓶十滴水。他皺了皺眉,但還是一口悶了。酒液從喉嚨滑下去,像一條火龍在食道里翻騰,火辣辣地燒到胃裡,又從胃裡往四肢百骸擴散。陳翠蓮也喝了,喝完咂了咂嘴,拿起一串烤羊腰子遞給曹劍平。
“吃,趁熱。我烤了半天,火候剛好。”
曹劍平接過羊腰子咬了一口,外焦裡嫩,孜然和辣椒麵的味道在嘴裡炸開,配著藥酒的後勁,整個人從裡到外都熱了起來。他吃得很慢,嚼得很仔細,像是在品嚐什麼珍貴的東西。陳翠蓮坐在旁邊,雙手託著下巴,看著他吃,嘴角帶著笑。
“好吃嗎?”
“好吃。翠蓮姐,你什麼時候學會烤羊腰子了?”
“今天下午。在網上看的教程,學了一下午,烤廢了七八個,就這幾個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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