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從塔底層的角落中浮現出來,像一幅從水中浮起的畫,先是模糊的影子,然後是清晰的輪廓,然後是真實的血肉。他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他的道袍溼透了,緊貼在身上,頭髮散亂,臉上全是汗水和淚水的混合物。
白無憂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樣子,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算命老頭的腿還在抖,站不穩,但他沒有坐下,因為他看到白無憂在站著,驅魔道長在站著,陳小石在站著,葉泠然也在站著。他不想坐。
白無憂把琉璃塔收起來,遞給葉泠然。“這個你拿著。我用不著。”葉泠然接過塔,塔身是溫熱的,帶著白無憂掌心的溫度。她把塔放進了納物袋,和那朵白色的花、那把鐵鑰匙、那團紫色的光、那三件破損的法寶放在一起。
陳小石從第六層跑了過來。他在葉泠然面前站定,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汗,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他看著葉泠然,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只是一個從青雲門跑出來的小弟子,修為低得可憐,劍術差得離譜,連站在這裡的資格都沒有。但他站了。從第一層到第七層,他一步都沒有落下。
葉泠然看著這個少年,看著他那張被汗水浸溼的、漲紅的臉,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不知道害怕的眼睛,心裡忽然湧起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心疼,不是感動,而是一種更古老的、像是“我見過這樣的人”的那種恍惚。她見過這樣的人。在落星澗。在那些面對天人境的威壓依然站著的外門弟子身上。他們不強,不聰明,不特別。但他們站著。站到最後一刻。
驅魔道長走過來,他的步伐還是那麼沉穩,表情還是那麼平靜,好像這七層秘境對他來說只是一次普通的遠足。他走到白無憂面前,看了他一眼,然後說了兩個字。“走了。”不是疑問,不是命令,而是陳述。白無憂點了點頭,轉過身,朝秘境出口的方向走去。
第五層,第四層,第三層,第二層,第一層。他們走過的路,在身後一截一截地消失。不是崩塌,不是被吞噬,而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擦掉了一樣。牆壁消失了,地面消失了,門消失了,所有的關卡、所有的法寶、所有的敵人、所有的血跡,全部被擦掉了,像一幅畫被從畫架上取下來,捲起來,收進了筒裡。這座秘境在送他們走。
不是因為他們通關了,而是因為它知道,他們暫時不會再來了。第八層打不開,第九層、第十層就更不用提了。他們的路,到這裡為止。至於以後還會不會來,那是以後的事。
秘境的出口,是一扇石門。和進來時一模一樣,高大的、青色的、刻滿符文的石門。門開著,外面是蒼梧山的暮色。夕陽將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紅色,雲層像被點燃了一樣,從西邊一直燒到東邊。
山風從門外吹進來,帶著松脂和泥土的氣息,帶著遠處村莊裡隱約的炊煙味,帶著這個平凡世界的、溫暖的、讓人想哭的氣息。
白無憂第一個走了出去。他沒有回頭,步伐從容,像一個從自己家裡走出去、一會兒還會再回來的人。驅魔道長跟在他後面,然後是算命老頭,然後是陳小石。
葉泠然最後一個走出去,她跨過門檻的時候,停了一下。她沒有回頭,但她聽到了身後的聲音——不是石門關閉的聲音,而是一聲很輕的、像嘆息一樣的聲音。是這座秘境在嘆息,還是在她的心裡,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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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天賦【劍道通神】的孟凡,重生到修仙世界,成為蜀山劍派的劍閣守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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