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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忍細讀的兩宋史_第28章 蕭太後:一個被趕上台的女人,開始收拾爛攤子(2)

這個女人,在絕境之中,把最後的籌碼分成了兩半,分別押在了宋金兩家的檯面上。

她不指望兩家都贏,只希望至少有一家能贏,或者至少,能給燕京留一條活路。

蕭後給宋朝的表文,寫得極為謙卑,全文翻譯過來,大意如下:

“遼國太后臣妾蕭氏,謹言,聽說大海之所以能容納汙濁,是因為眾多河流最終都匯入其中;太陽的光輝普照天下,哪裡是小小的火把所能相比?如今天下大同,聖人出世,我撫心追念往事,只能飲泣陳詞,想我祖先,在唐、晉末年,割據了燕雲之地;後來逢聖朝國運,己經與宋朝訂立盟約,義同一家,誓傳百代,誰想到天意改變,國家多難,先王在板蕩之餘,本想勵精圖治,恢復祖業,結果剛剛被擁立,就突然崩逝,我本是一個柔弱女子,卻被迫繼承祭祀,常想引干戈以自衛,與社稷共存亡,可是想到天下生靈,不忍他們再遭塗炭,與其執迷不悟,不如主動奉上忠誠,現在大宋皇帝陛下,西海歸心,萬民仰命,文德懷柔遠人,武怒訓練時警,必將拯救黎民,統一天下,我仰承嚴命,不敢遲緩歸順之誠,只求保全餘年,仰賴陛下的長久恩惠,今差永昌宮使蕭容、乾文閣首學士韓昉等,前往朝廷奉表陳奏,臣妾蕭氏誠惶誠懼,頓首頓首,德興元年九月初十日,遼國太后臣妾蕭氏上表。”

這份表文裡,有幾個值得玩味的細節。

一是她把宋朝皇帝說成“聖人”,把遼國自己說成“小小的火把”,姿態低到了塵埃裡;二是她反覆強調“先王”耶律淳並非篡位,而是“板蕩之餘”被眾人推戴,言下之意,這皇位來路雖然不正,但我們也是被逼無奈;三是她把自己說成“恂剺”,也就是一個孤苦無依的寡婦,希望宋朝皇帝能念在“舊盟”和“生靈”的份上,放她一馬。

說白了,這份表文就是遼國版的“求饒信”,寫的不是“我願意投降”,而是“我己經沒有辦法了,求您給條活路”。

問題是,宋徽宗和王黼他們,要的不是“稱臣”,他們要的是“土地”。

納款稱臣?意思一下可以,但燕雲十六州,必須交出來。

就在蕭後忙著向宋金兩邊送表文的時候,易州的局勢再次發生變數。

原來劉光世在白溝打了敗仗後,不僅沒反思自己,約束部眾,更麻煩的是,宋軍內部還鬧起了矛盾。

劉光世和楊可世奉命合兵,共同撫定易州,然後下淶水、扶溝,赴涿州與大軍會合,但這兩位一個屬於西路軍系統,一個屬於東路軍系統,本來就互不服氣,更關鍵的是,楊可世和都統制劉延慶素有積怨。

劉延慶是這次伐燕的都統制,楊可世是他下面的部將,但兩人關係極差,劉延慶覺得楊可世是种師道的人,總是跟自己作對;楊可世覺得劉延慶無能,仗打得一塌糊塗,還擺出一副統帥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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