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被水打溼了,搭在領口前面,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溼潤的白光。掛著這種毛巾的人,在人群裡有大約七八個,分散在岸邊的不同位置,有的在往船的方向走,有的蹲在礁石後面,有的站在人群中央低著頭,嘴一張一合的但沒有聲音從喉嚨裡出來。
劉蟬沒有動聲色。他緩緩從人群裡退出來,走到龍文章旁邊,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肘。
“看那邊。”劉蟬的聲音壓到最低,“脖子上掛白毛巾的。”
龍文章偏了一下目光,很快收回來,喉嚨裡“嗯”了一聲。
孟煩了拄著棍子站在他們旁邊,也在看。他的目光從那些人臉上的表情滑到他們身上的軍裝,又滑到他們站的位置——每一道都挑在最方便觀察江岸渡口的位置上。
“毛巾是溼的。剛在江邊打溼的。”孟煩了低聲說了一句,“他們想混進人群過江。”
劉蟬又掃了一圈那些掛著白毛巾的人的位置。七個。八個。
中間那個個子最矮的站在人群最密的地方,低著頭,但那雙眼睛在帽簷底下掃著周圍的面孔,頻率很快,不像在聽歌。
龍文章己經把手伸到背後比劃了一個手勢。他身後的川軍團老兵開始慢慢移動了。要麻從人群側面無聲地靠過去,蹲在一塊礁石後面換了個位置,正對著最近一個掛著白毛巾的人的後背。
不辣端著李-恩菲爾德從高處下來了,混在人群裡慢慢走近了左邊兩個目標。
迷龍把剛扶完老人上船的手在褲子上擦了擦,然後解下自己脖子上的毛巾——那條幹了半截的——去江邊沾了沾水,掛在脖子上,朝右側一個目標走了過去。
豆餅接到了劉蟬一個眼色。
他看了看劉蟬比劃的手勢,又看了看那個個子最矮的、站在人群最密處的目標,把那截嚼了半天的草莖吐了,把手在褲子上擦了擦,大步朝他走了過去。他走到那人身邊的時候什麼都沒說,只是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熱情地喊了一嗓子:“兄弟!你也是北方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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