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復生認識陳磊，技術部的一個小組長，三十出頭，技術能力不錯，但管理風格強硬，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結果導向”。隆復生以前對這種人沒什麼意見，甚至有些羨慕——人家活得多麼乾脆利落，不用像他一樣在情緒的迷宮裡繞來繞去。

可現在他突然覺得，“結果導向”這四個字如果是用人的血肉之軀做燃料的話，那這個結果不要也罷。

“你等我一下。”隆復生說完，走出了茶水間。

他找到陳磊的工位，陳磊正在戴著耳機寫程式碼，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花花綠綠的字元。隆復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陳磊摘下耳機，表情有些不耐煩。

“磊哥，周寧父親住院了要做手術，她想請假回去。”

陳磊皺了皺眉：“我知道，她剛才跟我說了。但這個版本下週就要上線，她那個模組確實沒人能接。我跟她說了，要不她遠端辦公，要不等專案上線了我給她多批幾天假。”

隆復生深吸一口氣。他又感覺到了那團火，這次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別人。

“磊哥，你父親身體怎麼樣？”隆復生問。

陳磊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愣：“挺好的啊，怎麼了？”

“那如果哪天你父親突然住院要做手術，你希望你的領導跟你說‘遠端辦公’嗎？”

陳磊的表情變了。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來。

隆復生沒有繼續逼他。他只是說：“我不是來教你怎麼帶團隊的，我只是覺得，一個做手術的父親，比一個下週上線的版本重要。如果你實在找不到人接她的模組，我可以幫你在跨部門協調會上跟產品那邊溝通一下，看能不能把跟你們模組相關的需求延到下個版本。”

陳磊沉默了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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