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中浮現微弱光芒，韓靜從口袋取出生物發光標記筆，在圍擋上畫出分子結構式：“這是改進型NT-8，能把溴代二噁英降解為無害溴離子。”她突然咳嗽著蹲下，從滲漏處蘸取液體塗在試紙上，“看，顯色反應證明代謝鏈已經完整。”

隆復生注意到她手背的溼疹蔓延到了腕部。這種與有毒試劑長期接觸導致的症狀，他曾在化工事故維權工人身上見過太多。但此刻他嗅到更危險的訊號——那些圍繞科擎專案的資本運作，某些基金經理突然增持的水處理股票，還有網路上開始出現的鼓吹全面替代傳統工藝的帖文。

“有人想利用你的研究做空市場。”他展示某財經論壇的截圖，“如果NT-7的缺陷被選擇性曝光再反轉，波動率就能帶來數十億收益。”

韓靜瞳孔驟然收縮。她掏出加密通訊器快速輸入程式碼，全息投影浮現錯綜複雜的股權網路：“三週前有境外資本透過維京群島註冊的公司注資，我以為是普通的風險投資...”

“舊化工廠的工人們還在等再就業培訓基金。”隆復生指向遠處棚戶區的燈火，“他們中很多人參加過當年的抗議。現在你我要做的，不是製造新傷來掩蓋舊痕。”

雨勢漸歇，東方泛起魚肚白。韓靜拆下洩漏閥門的感測器遞給隆復生：“明天董事會上，我需要你的資料模型來說服暫停推廣。”

四 權衡之重

汙水處理廠的沉澱池映著灰濛濛的天空。隆復生與韓靜沿著鋼製步道行走，腳下是泛著泡沫的黑色液麵。這裡是七年前那場抗議的發生地，也是NT系列菌劑最早的中試基地。

“他們叫我叛徒。”韓靜突然開口，手指輕撫著新安裝的生物反應器，“從化工專業畢業卻來搞環境治理，從科擎研發部跳槽到最不賺錢的公益專案。”

隆復生注視著她白大褂後背的熒光條紋。這些天他們聯手壓制了NT-7的盲目推廣，卻意外掀開更龐大的黑幕——某跨國資本正在做空亞洲環保板塊，韓靜的研究不過是棋局裡的過河卒子。

“當年的事故後，我得了恐水症。”她停在沉澱池出水口，望著逐漸變清的水流，“每次看到汙染水體都會誘發眩暈。很諷刺吧？治水的人怕水。”

他從公文包取出泛黃的筆記本。韓靜認出這是七年前被撞飛的那本實驗記錄，扉頁還殘留著暗褐色血漬。

“這三年我走訪了事故影響過的每個社群。”隆復生翻到密密麻麻的簽名頁，“他們在等你研發的廉價淨水裝置——不是能帶來專利收入的NT-7，是更樸素的過濾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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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曉破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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