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腔中的景象比昨天更熾烈了。柱體表面那些金色脈絡的亮度比先前增強了近一倍，把整片地下空間照得近乎通透。介面處那層光膜果然像八戒預料的那樣重新凝聚了一層薄薄的覆蓋物——比昨天的更薄，像一層剛吹起來的肥皂泡，懸在介面外緣輕輕晃動。

唐僧站在入口處看了三息，然後邁步走了進去。今天的地面溫度比昨天更高，他赤著腳踩上去時腳心立刻傳來一陣灼燙，可他步伐沉穩，朝柱體的方向一步步走過去。六覺跟在他身後，手裡攥著那根重新編結過的草繩，兩隻手都纏著布條防燙。八戒和沙僧在石牆裂縫外側站定，一左一右守在入口兩側。

唐僧走到柱體底部停下，抬頭看了一眼介面處那層新結的光膜。它很薄，脆弱得像一層馬上就要破裂的細胞膜。他把銀戒從手上摘下，將豁口的那一面對準了光膜中心的螺旋紋路，然後輕輕按了上去。豁口的邊緣比完好的指環更銳利，接觸到光膜時發出了一聲極輕微的切入聲——像刀尖劃開一層乾透了的漆皮。光膜在他面前無聲地從中心點向兩側裂開，比昨天快得多，裂口也整齊得多。整層光膜在兩三息之內完全潰散，碎片從介面處墜落下來，在半空中就化成了淡金色的粉末消散了。

介面重新露了出來，暗灰色的金屬表面和昨天完全一致，那道被草繩拉動過的偏移縫隙還在，沒有完全閉合。“你在下面拉繩，”唐僧說，“我上去。”

他赤著腳蹬上柱體表面，用銀戒的豁口在柱體上卡出凹痕作為支點向上攀，每一腳踩在柱體表面時腳心都被燙出一層水泡，可他除了偶爾吸一口氣之外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他爬到介面高度時停住了，把銀戒重新調整了一下位置，讓豁口朝向介面縫隙的內側，然後將銀戒嵌了進去。

豁口的銳邊在暗灰色金屬的縫隙內壁上找到了一道細微的咬合點，他用力往下一壓——縫隙擴大了。比昨天的幅度更大，大到能塞進三根手指。內部那條豎首的孔道完全暴露了出來，黑黢黢地朝下延伸，像一口倒置的窄井。六覺在下方繃緊了草繩，介面被拉得更開了一些，那截暗灰色金屬又向下錯動了半寸。孔道的入口此刻己經擴大到了一拳寬窄，如果側過肩膀，理論上己經可以擠進去了。

唐僧扣住柱體表面的凹坑退下來，赤著的腳掌落在熾熱地面上時冒起了一層薄薄的白煙，可他站穩了。“孔道己經能過人。”他轉頭看向六覺，“你比我窄。”

六覺把草繩在柱體底部繞了三圈繫好，然後鬆開手，走到介面正下方抬起頭。“我進去，”他說，“你把銀戒給我。”

唐僧把銀戒從手上摘下來遞給他。六覺接過戒指時手心是熱的，被草繩和高溫地面反覆灼燙之後仍然帶著餘溫。他把銀戒套上自己左手的無名指——比昨天更鬆了一些，他握了握拳讓戒指卡穩。

他蹬住柱體表面的凹坑向上攀時沒有停頓。他的動作比唐僧更快，手指扣入凹痕的深度也更深。攀到介面高度時，他側過肩膀，將自己收窄到最細的寬度，然後整個人像一條被收攏了的藤蔓一樣，從介面縫隙中鑽了進去。他的肩膀擦過暗灰色金屬的邊沿時發出了一聲鈍響，然後他的上半身完全沒入了那條豎首的孔道中，只剩腰以下還留在外面。他用手臂撐著孔道內壁把自己往下送了一截，整個身體完全進入了孔道內部。

幾息之後孔道深處傳來了他的聲音，沉悶而遙遠：“下面有空間……我踩到地面了。”

唐僧站在柱體下方仰頭望著那道被擴大了的介面縫隙，他的銀戒正被六覺戴在手上，帶進了龍脈之心的內部。“你看到了什麼？”他朝孔道里問。

六覺的聲音從深處傳回來，比剛才更清晰了一些：“一個房間。空的，圓形的。牆壁會發光。”他停頓了一下，“牆上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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