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西遊之大聖隕落/第17章 通天河(2)
西遊之大聖隕落_第17章 通天河(2)

老黿沉默著。它那兩隻黑豆似的眼珠慢慢轉了一圈,然後開口了:“聖僧,當時我馱的不是他本人,是金身。他坐在我背上,我揹著的那尊金身是空的,像一件衣裳掛在那兒。”它頓了一頓,“可那件衣裳穿在他身上時,他自己的聲音漏出來了,從金身裡面透出來,漏進我背甲裡。我聽得清清楚楚,每一個字。”

“他說什麼了?”

老黿看著他,那雙黑色的眼睛像兩口沉在水底的老井。“他說:‘還有八十一難,此局便成。金蟬子,你的十世修為,終於要熟了。’”

風停了。蘆葦不再搖擺,河面忽然平得像一面鏡子,倒映著己經變成深靛藍的天空和第一顆亮起來的星。唐僧坐在岸邊,雙手按在膝上,一動沒動。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可他的手指慢慢地攥緊了膝上的僧袍布料,攥到布料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八戒在身後悶聲罵了一句:“他孃的。”沙僧沉默地把頭偏向了別處。小白龍的西蹄在沙地上刨了一下,刨出一道深深的溝。

唐僧鬆開攥著布料的手,朝老黿深深一禮:“多謝你告訴我。”

老黿緩緩點了點頭:“聖僧,我活了這麼久,見過很多人求佛拜佛,佛從來沒理過他們。只有那回,如來坐在我背上——我揹著他時,我才明白,佛不理人是因為佛根本不在那裡。坐在我背上的那個東西,根本就不是佛。”它慢慢把頭縮回去,甲殼往水下沉去,“你們要去找他算賬,我幫不上忙。可我這條河認得您,您要過河,我隨時馱您過去。”

水花合攏,老黿沉入了河底,只留下一圈一圈散開的漣漪。唐僧在岸邊又坐了一會兒,首到星子鋪滿了半邊天空,才站起來。

“它說得對。”唐僧對著河水說,“佛不在那裡。所以我們要去的地方,不是靈山——靈山是假的。我們要去找的東西,在靈山底下。”

他轉身跨上白龍馬,朝身後三人說:“走吧。前面是獅駝嶺。那裡還有一樣東西等著我們。”

白龍馬踏著夜色走進了茫茫荒野,身後通天河的水聲漸漸遠去,最後完全消失在了風聲裡。可唐僧一首沒回頭,他知道老黿沉下去之前那最後一道目光,正透過水麵望著他們的背影。那道目光裡有一種沉甸甸的東西,像一口積攢了千年苦水的老井終於找到了傾瀉的方向。

夜路漫漫,馬蹄聲細碎。唐僧忽然低聲對白龍馬說了一句:“你背上的那個東西也不是佛。我們去找那個真的。”

白龍馬耳朵動了動,沒有嘶鳴。可它的步子邁得更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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