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西遊之大聖隕落/第15章 半壇桂花酒(1)
西遊之大聖隕落_第15章 半壇桂花酒(1)

入夜後隊伍在一處山坳中紮營。沙僧撿了枯枝生火,八戒從行李裡翻出半張餅烤著吃,白龍馬臥在火堆旁閉眼假寐。唐僧獨自坐在火堆另一側,手裡握著那截扇骨反覆端詳。

柴火噼啪作響,火光照得扇骨泛暖,可觸感始終是涼的。他把扇骨放下,又從懷裡取出那頁貝葉,藉著火光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字。這些天他每天都要看上一兩遍,每看一次都會注意到某個先前沒留意到的細節——這回他注意到的是貝葉右下角有一道極細的壓痕,像是被指甲不經意地劃過。那個位置恰好對應著對話中“真靈己滅”西個字的下方。

指甲痕的弧度很小,微微上翹。唐僧看著那道痕,忽然在想:這是觀音留下的嗎?還是某個他還沒想到的人?他合上貝葉重新貼身放好,抬頭時發現八戒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他對面。

八戒手裡捧著半壇酒,壇口缺了一角,用布塞子堵著。他把酒罈往唐僧面前遞了遞:“師父喝不喝?”

唐僧看了那壇酒一眼:“你哪來的?”

“高老莊。”八戒說,“俺老豬走過莊口的時候,繞回去挖了一下。那罈子桂花酒……居然沒爛。壇口封得好好的。”他拔開布塞子,一股甜香漫了出來,桂花的氣味摻著陳酒的醇厚,在夜風裡散得又慢又遠。八戒先灌了自己一口,打了個嗝,又把罈子往唐僧面前推。

唐僧看了那酒罈一會兒,伸出手接了過來。他抿了一口——甜,辣,燙,從舌尖燒到嗓子眼,嗆得他連咳了好幾聲。八戒看著他咳,樂了:“師父你這酒量,跟當年一樣差。”

唐僧擦了一下嘴角,笑了。那笑很輕,輕得像一片葉子落進水面,可那是他從長安出來之後第一次真正地笑。“當年悟空第一次灌我酒,”他說,“也是在高老莊,你成親那天。他偷了喜酒來,非要我喝一口,我念阿彌陀佛,他就把碗懟到我嘴邊。我喝了一口,咳了半柱香,他笑得在地上打滾。”

八戒沉默著又灌了一口酒。火光把他的豬臉照得紅彤彤的,他忽然悶聲悶氣地說了一句:“師父,俺老豬有時候做夢還夢見咱們取經路上——夢見大師兄跟俺搶最後一塊饃,夢見咱們在通天河上漂著,夢見獅駝嶺他替俺擋那一下……”

他捧著酒罈子的手有點抖,罈子裡的酒晃了一下,灑出來幾滴落進火堆裡,“嗤”一聲化作一小股白汽升了上去。“俺老豬有時候醒過來,會去東院看看他——看看那個‘大師兄’。他每次都在打坐,規規矩矩地。俺老豬站在門口他就睜眼說‘天蓬元帥有事嗎’,俺說沒事,就走了。可俺老豬走的時候心裡頭空落落的,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唐僧聽著,沒有說話。他伸手接過八戒手裡的酒罈,又喝了一口。這次咳得沒那麼厲害了,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在胸口燒起一小團暖意。他把酒罈還給八戒:“回去之後,如果你還想去看他,就去吧。別叫他齊天大聖。你就叫他一聲……大師兄。看看他答不答應。”

八戒抱著酒罈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什麼似的,點了點頭。他抱著酒罈又灌了兩口,沒再說話,靠著旁邊的樹根慢慢閉上了眼睛。

唐僧坐在火堆旁,把那截扇骨重新拿出來放在掌心,靜靜地看著。火光照在骨頭上,映出那些齒印的輪廓——又深又齊,真像是一隻猴子的牙印。他合上手掌把骨頭攥住,偏頭望了一眼營帳外黑漆漆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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