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聲蓋過細語,穆風眠雖好奇卻知不宜多探,循著指引快步往竹林小徑走,踏出幾步又忍不住回頭——那兩人已重落棋盤,陽光穿葉灑在肩頭,鍍著層淡金光暈,石爐茶香嫋嫋纏著涼潭水汽,倒像一幅出世的古畫。
循著指引走了約莫半里地,兩株老沙棘樹果然立在路側。樹幹粗壯得需兩人合抱,枝椏肆意舒展,綴滿橙紅小果,在陽光下泛著晶瑩光澤。樹下是座卵石壘砌的小院,院門上懸著串風乾沙棘果,風一吹便輕晃,墜著細碎響動。
他上前輕輕叩了叩院門,木栓響動間,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應聲開門——老者身著漿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衫,手裡還攥著半塊沒搗完的藥杵,陶製藥臼就擱在門後石階上,臼底殘留著青綠色的草藥碎末,顯然是被敲門聲打斷了搗藥。
“小朋友,你找誰?”老者的聲音有些沙啞,目光打量著穆風眠,視線在他風塵僕僕的勁裝上轉了兩圈。
穆風眠立刻揚起笑,健康的小麥色皮膚襯得牙齒雪白,鼻背上嵌著幾粒淺褐色小雀斑,隨著他咧嘴的動作,倒像是跟著鮮活起來,雖然他得模樣有些不修邊幅,但這笑容卻親和又討喜,任誰看了都生不出防備心。
他拱手時腰彎得恰到好處,語氣恭謹又不失利落:“老人家好,在下穆風眠,受一位故人所託,專程前來拜訪多吉大人。”
老者眼睛明顯亮了亮,握著藥杵的手頓了頓,側身讓開院門:“老夫就是多吉,進來吧。”話音裡聽不出情緒,卻悄悄將藥杵擱回了藥臼。
院內景象透著幾分清簡的雅緻,院角的花壇裡種著幾株薄荷、柴胡,石桌上攤著曬得半乾的藥草,清苦香氣混著泥土味漫開;牆角碼著的乾柴整整齊齊,柴堆旁還放著個編得精巧的竹筐。
多吉引他在石凳上坐下,轉身從屋中端來一碗粗茶,青瓷碗沿雖有細小磕碰,卻擦得鋥亮,開門見山問道:“你故人所託,是何事啊?”
穆風眠連忙從內袋取出錦盒,指尖捏著錦盒邊緣往多吉面前推了推,“這便是故人所託,請您收下。”
多吉掀開盒蓋,看清裡面碼得齊整的銀票時,眉頭緩緩蹙起,眼裡閃過一絲驚疑,隨即又沉了下去,指尖輕輕碰了碰銀票的邊緣,卻沒再動。
“這……?”老人家顯然沒從這鉅額銀票的衝擊中緩過神。
“故人說這是當年多吉大人借給他的錢。”穆風眠連忙欠身補充道。
。閃了閃睛眼的老蒼吉多
?錢的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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