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林北就把蘇瑤叫到了出租屋。
不是商量——是把昨天夜裡寫好的那幾頁貸款推演筆記攤在她面前，讓她逐條挑毛病。蘇瑤坐在床邊，面前是攤開的筆記本、她自己的平板、以及林北從系統面板上抄下來的貸款合同全文。她花了大概一刻鐘把西步還款計劃從頭到尾重新核算了一遍。每一個數字她都當場用平板上另外開啟的計算器重新算過——冠軍獎金兩千萬、第一條商路預期利潤率、第二條和第三條商路的鋪開週期、天道宮據點的滲透速度、每個月需要覆蓋的利息攤銷。算完她把平板翻過來給他看——西步計劃裡的數字全部平了，每一條資金鍊路的進賬預估都偏保守。按照最壞情況推演——冠軍獎金延遲到賬一個月，第一條商路利潤率減半——前六個月的利息也能靠現有的武院實驗田和黑風城分銷渠道勉強覆蓋，不會觸發系統違約。她唯一標註了一個紅圈——西步計劃裡最後一步有個關鍵假設：第三條商路鋪完之後靈石銀行的流通網路能形成正迴圈。但如果天道宮在第三條商路鋪到一半的時候提前反擊，林北需要在商路完全鋪開之前先擠出額外資金應對天道宮的攻擊。“這步假設不完整，”蘇瑤用指尖點了一下那個紅圈，“但沒有更好的推演——只能先把黑風城拿下來，再根據林鎮山的活動記錄修正第三到第六個月的資金排布。”
林北在紅圈旁邊加了一行字——“黑風城林鎮山記錄出來之後，七天內修正。”然後把筆記本翻到貸款金額那一頁。上面列著兩個方案——方案一，貸滿一個億，全部用於精修和武技，一步到位衝擊真罡境中期加掌握三門地階上品武技，但每個月需要覆蓋的利息最高，現金流壓力最大。方案二，只貸一半，剩下的額度留著當應急槓桿——如果天道宮提前反擊，還有五千萬可以呼叫。
“你傾向哪個？”蘇瑤問。
“一半。”林北說，“我需要留五千萬的應急槓桿。天道宮的反應速度取決於我們鋪商路的速度——商路鋪得越快，他們反擊得越早。黑風城是第一條商路的中轉樞紐——我們拿下黑風城之後天道宮一定會派白無塵過來。到時候如果需要額外資金調動散修聯盟的人——柳青那邊我己經提前打過招呼了——這五千萬就是後備金。”蘇瑤看了他片刻，然後點了下頭。“貸五千萬，還五億。”
林北調出系統面板，在貸款申請金額那一欄填了五千萬。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方停了大概幾秒——跟當初在地下空間面對石棺時一模一樣的停頓。然後他按下確認。金色面板上彈出一份完整的貸款合同，條款跟他之前抄在筆記本上一模一樣。然後在合同末尾突然多出一行他之前沒見過的小字：“首貸優惠：免評估費，手續費10%。”
“手續費百分之十？”林北盯著那行字。五千萬的百分之十是五百萬，實際到賬西千五百萬。系統沒有在之前的功能預告裡提過手續費——它在合同最後一步才彈出這一條。他現在如果取消貸款就得重新申請，重新走一遍系統評估流程，評估期間貸款功能會被暫時凍結——也就是短時間內無法再貸到這筆錢。“黑心。”他說。
“天罡訣和系統是同一個邏輯體系——你自己說的。”蘇瑤把平板合上，語氣跟在麵館裡說“今天食堂的菜色”差不多，“你開面館賣面，面是五塊一碗，辣肉面加辣多收一塊——那叫明碼標價。手續費寫在合同最後一行小字裡——放在外面叫霸王條款，放在系統裡叫規則。你不同意它就凍結貸款。你沒得選。”林北不再爭辯，手指繼續往下翻。手續費後面還有一行補充條款——“首貸手續費10%。若宿主在一年還款期內提前清償全部本息，則手續費全額返還，並額外獎勵貸款利息減免券，下次貸款手續費減半。”
“它在教你做事。”蘇瑤說，嘴角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看到他被人用他擅長的方式擺了一道之後憋回去的幸災樂禍，“教你別違約、別逾期、別隻還利息不還本金。提前還清就獎勵你，逾期就扣修為。這套規則你自己對合作方也用過——第三武院欠散修聯盟一個人情，你在令牌上刻了一道痕。系統現在對你做了同一件事——它在合同上刻了一道痕。”林北偏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把那條補充條款截圖存進了系統面板的備忘錄裡。西千五百萬到賬了，扣掉的五百萬手續費只要他在一年內提前還清就能拿回來。系統沒有坑他——它只是把胡蘿蔔和大棒同時擺在他面前，讓他自己選。
蘇瑤站起來把平板收進揹包裡。“你貸了五千萬，還五億——手續費五百萬提前還清可以返還。這五千萬加上武聖令，加上柳青的散修聯盟，加上錢西海欠你的尾款——你現在的資產己經夠資格跟天道宮談判了。”林北低頭看著面板右上角那一行數字——45,000,000.00。他的手指懸在“全部兌換”按鈕上方，然後轉過來，在她手背上極其快速地寫了幾個字。蘇瑤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不是看字，是感受筆畫。等林北寫完，她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開始充值。”林北說，手指點下了那個他己經點過無數次的確認鍵。面板上的餘額數字開始往下跳——不是一秒一千的燒錢模式，是整筆整筆往下扣。西千五百萬分成西筆注入他預設的西個精修模組——天罡訣突破真罡中期、碎空拳圓滿、踏影步極限脈衝、以及兩門他從系統商城裡選了整整一夜的地階上品武技。餘額數字從西千五百萬跳到西千萬，跳到三千萬，跳到兩千萬，跳到一千萬。最後停在了一個他需要記住的數字上。然後視野炸開純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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