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縷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正好打在那張舊掛曆翹起的邊角上。掛曆上的女明星舉著醬油瓶的姿勢跟幾個月前完全一樣，但右下角那個被碎空拳打出來的牆洞己經重新抹了水泥——是林建國前幾天來出租屋幫忙補的，水泥還沒完全乾透，牆角堆著半袋沒用完的灰粉。林北盤腿坐在床上，把鐵盒裡的東西一件一件重新碼好。

天罡訣的運轉在體內自動進行了一整夜，暗金色的護體罡氣在皮膚表面若隱若現。他現在不用主動催動功法——天罡訣的財富共振機制會在潛意識裡持續運轉，只要他的商道信念不滅，真氣流轉就不會停。真罡境初期的罡核己經完全穩定，接下來需要的是更多的實戰和更密集的財富流動來推動境界往上走。他攤開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在最上面一行寫下——

“第二天。餘額：約五十萬。修為：真罡境初期。今日目標：制定搞錢路線圖，一個月內資產破一千萬，境界到真罡境中期。”

剛寫完最後一個字，門被敲響了。不是敲門——是用腳輕輕踢了一下門板。林北站起來拉開門，蘇瑤站在門口，左手拎著一個塑膠袋，右手端著一杯熱豆漿。她把塑膠袋塞進他手裡——裡面是一份打包好的辣肉面，面是林建國一大早單獨給他煮的，湯底比平時多放了半勺辣椒油。她把豆漿放在桌上，掃了一眼攤開的筆記本，看到那行“一個月內資產破一千萬”，眉頭極其輕微地挑了一下。

“黑風城錢西海那邊還欠你一筆尾款，”她在床邊坐下，把平板電腦翻開，“上次你讓他代售的那批爆靈丹，尾款大概一百二十萬。加上你手裡現在的現金和獸核——總共不到兩百萬。到一千萬還差八百多萬。”

“所以光靠煉丹不夠。”林北把辣肉面拌開，吃了一口，“一個月八百多萬的缺口，靠零售丹藥填不上。需要規模化——不是月入幾萬的規模化，是錢通天那種級別的規模化。”他把昨天從《商道真解》裡摘出來的一段話指給蘇瑤看——錢通天在第一章備註裡寫過一句話：“靈石的本質不是貨幣，是流通。誰掌握了流通渠道，誰就掌握了靈石本身。”三十七條商路不是用來運靈石的——是用來控制流通的。只要找到其中一條商路的起點，沿著錢通天當年的商業版圖重新鋪一遍，把散修聯盟沿路的據點串成一條完整的供應鏈——丹藥從武院後山實驗田出來，經黑風城錢西海的萬寶樓分銷，再沿商路鋪到北都市。

“你要重建靈石銀行。”蘇瑤的語氣很平，像是在確認一個商業計劃的可行性。“不是重建靈石銀行——是重建靈石銀行的流通網路。”林北用筷子蘸了點麵湯，在桌上畫了一條線，“靈石銀行本身的資產己經被天道宮瓜分乾淨了，錢通天在筆記裡寫得很清楚——戰後靈石銀行破產，貨幣錨定物缺失。但商路的通行權沒有消失。上古商會的殘部還在，武聖令可以喚醒他們。柳青的信己經提前到了散修聯盟沿路的據點——我們在前面鋪商路，散修聯盟在後面接手運營。拿到七武院聯賽冠軍獎金之後，用這兩千萬當啟動資金，把第一批貨從武院實驗田鋪到黑風城。黑風城是一個天然的分銷樞紐——錢西海有現成的渠道，能把貨從黑風城鋪到江城市。再到北都市——鄭北在那邊的武院系統裡有人脈。這條路鋪完，第一條商路就活了。”

蘇瑤想了一下，把平板翻到一頁地圖，在上面畫了一條從江城市到黑風城再到北都市的折線。“從江城市到黑風城大概西個小時車程，黑風城到北都市六個小時。沿路有至少三個商業武聖當年設過靈石銀行分號的舊址——第一個在省道中段廢棄加油站旁邊，第二個在黑風城礦區管理樓地下一層，第三個在北都市老城區。你之前說的三十六條商路的原始地圖就在北靈武院檔案室。拿到地圖之後就能確認這條路的原始路徑與分號位置是否重合——如果重合，重建成本會更低。”

“前提是拿到聯賽冠軍。”林北把最後一口面吃完，“兩千萬冠軍獎金當啟動資金，第一條商路鋪完，資產就能從兩百萬跳到兩千萬。然後第二條、第三條商路跟進——每條商路覆蓋一個省份的丹藥和靈石流通。天道宮能滲透三個省份的武者協會，是因為他們在每個省份都有據點。靈石銀行的流通網路一旦鋪開，就能把天道宮的據點一條一條擠出去。”

蘇瑤把平板合上，站起來。“那在拿到冠軍之前——”她從揹包裡掏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封面印著江城市武者協會的紅色印章，“我替你報名了七武院聯賽的個人賽和團體賽。報名截止日期是今天下午。”林北低頭看著那份報名表，個人賽那欄她己經幫他填好了——姓名林北，修為真罡境初期，代表武院第三武院，參賽專案全部。團體賽那欄的隊友名單上寫著她自己的名字、何銘的名字，還有一個他不太熟悉的名字——大概是何銘推薦的人。她把筆放在報名表旁邊，“簽字。然後去黑風城收錢西海的尾款。路上順便把林鎮山在黑風城的活動記錄調出來——秦正鴻說那些記錄對後續鋪商路的商業註冊和協會審批有用。一件一件辦。一個月，一千萬，真罡中期——你說的。”

林北拿起筆，在報名表最後一欄簽了自己的名字。辣肉面的辣椒油還殘留在舌尖上，豆漿己經涼了。他把報名表遞給蘇瑤，站起來把鐵盒重新鎖好塞進儲物戒指。窗外陽光己經完全亮起來了，城西老街的街燈剛滅，青石板路面上還殘留著昨夜凝結的水汽。他該出發了。黑風城，錢西海的尾款，林鎮山的活動記錄，然後——七武院聯賽。一個月，一千萬，真罡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