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彪回到辦公室，沒有開燈。

窗簾拉死，屋裡只剩一臺老式落地風扇在角落裡轉，扇葉刮出一陣陣啞響。牆面上貼著幾張榮譽證書，地上卻鋪著一層厚灰，灰裡壓著一條窄門，門縫下透出一點暗紅的光。

他把皮鞋脫在門外，赤腳踩進去，地板涼得發硬。

門一關，外頭那副和氣的臉就收了回去。他抬手鬆開領口，手指在脖頸處按了兩下，像在抹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再往下一拽，襯衫最上面兩粒釦子崩開，露出脖子下側幾道細細的黑線，黑線貼著皮膚遊走，最後鑽進鎖骨下方。

“人都散了?”

他對著屋裡問。

陰影裡傳來一聲輕響。

“散了。”

角落那面書櫃緩緩滑開，後面露出一條向下的臺階。臺階兩側嵌著暗紅燈泡，燈罩蒙著灰，照得牆面上的陣紋一圈一圈往裡縮。那些紋路不是畫上去的，倒像用刀刻出來的，邊緣參差，密得讓人頭皮發麻。

張德彪走下去，腳步沒停。

密室比上頭那間辦公室窄一半，西壁全是陣紋，中間擺著一張鐵桌，桌面上放著一隻黑盒，還有一盆發黑的水。水面不平，映出他那張圓臉時，五官都帶著點怪異的拉伸。

他站到黑盒前，伸手一按。

盒蓋彈開，裡面躺著一塊薄薄的黑鏡。鏡面沒有光，只有一層層細小的紋路在裡頭遊動，像某種活物在水底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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