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沈墨淵再次出發前往那片高地。
他走的是上次確定的路線,穿過灌溉渠終點那段逐漸與地面平齊的段落,走上高地邊緣,然後沿著坡面下到那片平坦開闊的區域。晨光從東側低角度照射過來,把地表的輪廓拉出清晰的陰影,他蹲在那片草色較深區域邊緣,看到日光下那些草叢之間的陰影比周圍更長、更分明,分界處顯得比上次更加清晰,像是最近有人來過這裡。
他蹲下來,沿著草色較深區域的邊緣走了一圈,在區域北側停下來。那裡的草莖有一小片被壓平了,只有大約手掌大小,方向朝向區域中心。他伸手輕輕撥開表面那層壓平的枯草和泥土,露出一小塊深灰色的金屬表面,邊緣平整,表面有一層極薄的浮土,像是被人仔細掃平後又重新撒上去的。他沿著金屬表面的邊緣繼續清理覆蓋物,逐漸露出一個大約半米見方的蓋板輪廓。蓋板邊緣有一圈密封槽,與地面齊平。
他在蓋板的一側找到一處凹陷的拉槽,手指可以伸進去施力。他握住拉槽向上提,蓋板初始有輕微阻力,像是被密封槽吸附了一段時間,但隨後順利地被提起了。蓋板下方是一段短小的臺階,臺階盡頭是一道橫向通道,和他在界碑、匯合處、採石場遇到的空間結構一致——同樣是淺灰色的牆面和地面,沒有明顯灰塵堆積,似乎近期被使用過。他沿著臺階走下去,在通道口停了一下,聽到前方傳來的聲音——不是風聲,而是極其微弱的裝置運轉聲,持續而均勻,像是換氣裝置在低功率下工作的低頻嗡鳴。
他沿著通道向前走了一段。通道在一處轉彎後收窄,然後重新放寬,前方的空間在靠近通道出口時微微抬高,形成一處比通道本體稍高的空間。他站在那處空間的入口處,看清了全貌——它比藥店節點略大,比匯合處那間空置的空間稍小,尺寸介於兩者之間。牆面是淺灰色,地面是同樣的淺灰色,牆角有一張金屬桌,桌上放著一臺裝置,裝置的外殼保持著和他之前見過的那幾臺裝置相同的制式,但型號不同。裝置側面有一處與前幾臺相同的符號標記。
他走到金屬桌前,低頭看了看裝置。它比藥店那臺的尺寸略大,外殼的漆面保持完整,邊緣沒有磨損,像是沒有被頻繁移動過。裝置前側有一塊顯示屏,顯示的是待機介面,上面沒有任何資料或狀態提示,只顯示著一個穩定的執行圖示和一行系統時間。角落裡的換氣裝置也在運轉,發出持續而均勻的低頻嗡鳴聲,和他在丘陵背面聽到的那種聲音一樣,保持著與上述空間一致的低功率狀態。
他掃視了一下整個空間,確認除了這張桌子和這臺裝置之外沒有其他物品。牆角有一道細縫,沿著牆腳的走向延伸,像是被牆皮覆蓋的一條舊線槽,裡面沒有線纜。他沿著那道細縫走了一段,在其末端確認它被封閉在牆體內部,沒有連線到其他裝置或介面。
他在房間裡站了一會兒,確認裝置沒有連線任何外部線纜,待機介面上沒有儲存資料的提示。他回到蓋板入口處,沿著臺階上到地面,把金屬蓋板重新拉回原位,確認它恢復閉合狀態,然後將之前清理開的那片草莖和浮土重新覆蓋回蓋板上,整理至邊緣自然,與周圍地面融為一體的狀態。
他站起來,站在清晨的光線中,看向遠處那片空曠區域和更遠處的地平線。他沿著高地邊緣往回走了一段,在坡面與高地交界的低處停下腳步,再次檢查了這處空間在軸線序列中的位置——它與其他節點的間距依然保持著與之前相同的規律。他沿著來路的方向往回走,穿過灌溉渠的末端、經過那段弧形彎曲和刻有符號的渠壁,在晨光完全亮透之前走出了那條路徑,回到主路上。
返回藏珍閣的路上,他在那棵老槐樹下面站了一會兒,整理了一下外套口袋裡的筆記本和工具,確認所有物品歸位後,沿著通往街口的方向繼續前行。蘇婉己經在櫃檯邊備好了一杯溫水。沈墨淵在視窗邊停了一下,拿出筆記本,在記錄那處草色區域的那一頁補充了一段描述,註明裝置型號、待機介面內容、牆角線槽的位置和空間尺寸,然後把筆記本放回抽屜裡。他順著窗沿把目光投向遠處,推敲著這條路徑接下來還有幾處待確認的段落,同時也把蓋板的位置、裝置的執行狀態和空間的儲存情況在心裡逐一標註完成。
【第七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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