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下一步
那棵孤樹被標記之後，趙志遠連續一週沒有再發現新的痕跡。樹皮上的劃痕還在，沒有被人觸碰過，土面上的壓痕也已經被風吹平了，只剩下一道淺淺的輪廓，像是標記完成之後就沒有人再沿著這條路走過。林塵每天劃掉趙志遠的彙報，沒有追問那塊平整過的地塊是否有了新的動靜，也沒有再沿著那條土路走一遍。
趙志遠在第七天的彙報里加了一句話：“那塊已經清表的地塊，今天有人在邊界處放了一根標樁。不是正式的，像是一根臨時用的木樁，頂端削平了，但沒有做任何記號。”林塵聽完：“標樁的位置在哪？”趙志遠說：“在地塊西南角，靠近新修柏油路的方向，不是從舊路延長線入口進入的方位。”
林塵沒有回應。他不再沿著那條土路走，轉向了柏油路的方向，在那根標樁的位置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木樁的頂端，確認上面沒有做任何記號。他沒有停下，沿著柏油路繼續向前，走到地塊的另一側，在地塊東南角停下來。那裡沒有標樁，沒有放樣線，沒有人走近過的痕跡，整塊地的表面被壓平過，草根全部清除了，像是已經準備好了下一步，只差一個觸發條件。而那根標樁在西南角立著，沒有做任何標記，它只是站在那裡，像是一段尚未標註的預留介面，告訴所有經過的人那個位置已經被預定過了。
趙志遠在隔天的彙報中說：“那根標樁沒有被移動過，也沒有人靠近過它。但它立在那裡，像是已經完成了它的作用。”林塵聽完：“那塊地目前有沒有公司報名？”趙志遠說：“還沒有，掛牌日期是下個月。”林塵沒有追問。
又過了三天，趙志遠在電話裡說：“新修柏油路的路面上，出現了一道新的車轍印。寬度和之前那輛車一致，方向從柏油路轉入地塊方向，在地塊邊緣停了一下，然後倒車離開。”林塵聽完：“有人在地塊邊緣停下來過？”趙志遠說：“停了一下，但沒有下車。車轍印在柏油路邊緣有一個停頓的痕跡，像是車停了片刻，然後沒有繼續前進，直接倒車離開了。”林塵沒有回應。那輛車從柏油路轉向地塊方向，停在地塊邊緣，沒有下車，只是停了一下，然後倒車離開，沒有在地塊上留下任何標記，只在地塊邊緣留下了一段停頓的時間。
趙志遠在掛電話之前說了一句：“那塊地的掛牌日期已經出來了，下個月中旬，起拍價不高。如果沒有人報名，那塊地可能會流拍。”林塵說：“那就等掛牌期過了再看。”他在結束通話電話之前說了一句：“那塊地不會流拍的。”語氣平直，沒有猜測，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確認過的事實。
當天傍晚，林塵沿著柏油路走了一段，走到標樁的位置停下來。標樁頂端已經落了一層細灰，像是立在那裡之後就沒有人再碰過它。他蹲下來看了看標樁底部的土面，發現土面上有一道很淺的劃痕，方向指向地塊內部。那道劃痕不是鑰匙留下的，像是用手指在土面上劃了一道，深度不大，邊緣已經模糊了。他沿著劃痕的方向走了一段，在地塊中央停下來，腳下是壓平過的土層，沒有雜草。地表有一處很小的凹陷，像是被什麼東西壓過，大約有一個腳印那麼深。他沒有蹲下來檢視那處凹陷是否與標準鞋碼一致，也沒有用手指觸碰它的邊緣來確認它的新舊程度，只是看了看它的位置和方向，然後沿著來路走回去，沒有在地面上留下任何標記。
趙志遠在隔天的彙報中說：“新修柏油路上那輛車的車轍印還在，沒有新的覆蓋，也沒有被人處理過。”林塵聽完：“那塊地的報名截止日期是什麼時候？”趙志遠說：“下個月中旬，還有將近三週。”林塵沒有回應。他知道那塊地不會流拍，在掛牌期的最後一天，會有人沿著那條舊路走到它面前，在報名表上寫下名字。那個人的標記已經從電線杆延伸到了標樁，整條路線的走向和間距已經全部確認過了，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掛牌期結束，在截止日之前走完最後一步。舊路的延長線已經和新的柏油路相交了，標誌著下一段路已經完成測繪，只差報名表上那個名字被寫下來。他不需要提前確認那輛車是否已經沿著柏油路抵達了報名視窗，因為車轍印已經在地塊邊緣停住了，而那塊地正在公示期，正在等著第一個名字落在它的報名表上。他沿著柏油路走回標樁的位置時，在那塊地的邊緣停了一下，看到了那根標樁的影子在落日里拉得很長，斜斜地延伸到了地塊的另一側，像一段已經被標記好的預留線，把舊路和新路之間的最後一段距離標在了地面上，等著下一次車轍印從柏油路轉入地塊方向，停在地塊邊緣，然後有人下車，沿著那道斜線的方向走到地塊中央，在報名表上落下最後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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