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圖紙之外
新地塊的施工準備按計劃推進。圍擋已經立起來了，鐵皮顏色和西南地塊一致，螺栓擰緊的力矩也按照標準流程執行了一遍。趙志遠在彙報中說，新地塊的初步場地清理已經完成，比預想的順利，沒有發現遺留的地下障礙物，排水系統狀態正常，土質取樣結果也沒有超標項。
林塵每天看一眼彙報，然後劃掉。
但施工隊進場之後第三天，趙志遠在電話裡說了一件事：“林總，工人在平整場地的時候，挖到了一段舊的基礎承臺，位置在地塊中部偏南，深度大概一米二，混凝土結構，規格統一，像是以前某個建築留下的樁基承臺，不是自然形成的。”林塵問：“深度多少？”趙志遠說：“一米二左右，表面已經被填土覆蓋了，在規劃圖上沒有標註，像是很久以前被遺留的舊樁位，承臺體積不大，邊緣規整，像是以前某個建築的樁基部分，不是自然形成的。”
趙志遠繼續說：“我查了一下這塊地的歷史檔案，發現這塊地以前確實有過一棟低層建築，十幾年前拆掉的，沒有完整記錄，只在城建檔案裡留了幾行備註。而且那段舊基礎的走向，跟新地塊的樁位佈置有一小段重疊，如果不處理，新樁位就得整體偏移，或者把舊基礎部分切斷。”
林塵說：“承臺的強度怎麼樣？”
趙志遠說：“表面完好，沒有明顯裂縫，邊角也沒有破損，混凝土顏色偏深，但整體結構還在。我讓人鑿了一點邊緣看了一下，裡面的鋼筋沒有鏽穿，像是當初拆除時沒有完全清理乾淨，遺留在地下了。”
林塵聽完：“你打算怎麼處理？”
趙志遠說：“如果直接在上面打新樁，荷載可能不均勻，舊承臺和新樁之間的承載層不一致，將來會有不均勻沉降的風險。穩妥的做法是把舊承臺全部挖出來，破碎清運，然後按新圖紙重新施工。這樣的話需要增加三到五天的工期，費用在預算可控範圍內。”
林塵說：“那就挖掉，該補的工期補上，承臺清運完確認沒問題了再繼續。”
當天下午趙志遠就安排了破拆。工人在舊承臺周圍挖了一圈溝槽，用破碎錘把混凝土層打碎，鋼筋切割分段，碎塊裝車運走。清理完之後在基坑底部重新做了墊層壓實，恢復了基槽底面的狀態。趙志遠在當天彙報的末尾附了一張照片，畫面裡舊承臺已經消失了，基坑底部重新清理乾淨，平整，沒有殘留物，像是那段舊基礎從來沒有存在過。被挖走之後，那塊地的地下空間恢復了完整，沒有舊結構需要繞過，沒有多餘的障礙物需要避讓，整塊地基連成一片，可以被新樁完全覆蓋。
新樁位放樣通過了，沒有偏移，沒有調整。第一根樁打下去的時候，趙志遠發來一段短影片，打樁機的錘頭落在樁頂，地面傳來一次符合標準的震感，樁身以穩定速度貫入設計標高，聲音和深度都對應得上。樁機繼續工作，下一根樁已經在預定位置就位。
林塵看完影片，沒有回覆。那段舊基礎的位置已經被清除了，整塊地基現在連成一片，可以被新樁完全覆蓋。如果遠鴻建築的人還在關注這塊地，他們看到的第一根樁會落在預定位置上，扎進土層，沒有偏移，不會震動到任何舊基礎。但他不確定那段舊基礎是不是他們留下的——沒有標註，沒有記錄，只有幾行舊備註，像是陳年建築檔案裡被遺漏的一頁，放在沒有人會去翻看的卷宗末尾，等著下一批人進場時替它補上最後的登出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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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雷雨夜，時泱害怕的躲在床上捂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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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大雨滂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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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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