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牆外有耳

趙志遠又盯了那家公司一週。沒有新訂單，沒有新簽約，門依舊鎖著，辦公室裡的那臺電腦始終沒有開過。但在第五天的時候，趙志遠打來電話，說那個前振邦負責人本人出現了，出現在地塊東南角外圍的一條街上，沒有下車，坐在車裡停了將近二十分鐘，隔著車窗往正在施工的基坑方向看了一會兒，然後開走了。趙志遠說，他看到那輛車在街邊停穩之後，發動機沒有熄火，排氣管一直冒著白氣，像在等一個時間訊號，確認基坑的進度是否符合預期之後才離開。

接下來的三天，那輛車沒有再出現。趙志遠說，監控錄影裡沒有再拍到那輛車的車牌號，也沒有其他異常車輛在工地附近長時間停留。但林塵讓趙志遠把工地周邊的監控角度微調了一下，把原本覆蓋不到東南角外圍的那段街道納入了覆蓋範圍。

調整完的第二天，趙志遠打來電話，聲音比平時低：“林總，監控拍到一個人，從東南角外圍的綠化帶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黑色小包。停留的時間很短，彎了一次腰，然後離開。不是正常路過的行人，因為那段綠化帶外面是圍牆，不是人行道。”林塵問：“那個人是誰？”趙志遠說：“看不清臉，但身形和走路姿勢，和之前那輛車裡坐的人很像。而且他彎腰的位置，正好在圍牆外側排水口附近。”林塵聽完，說了一句：“把那段監控截下來，存好。”

趙志遠當天就把影片片段截了出來。畫面裡那個人確實在綠化帶的圍牆邊蹲了一下，停留了不到十秒，像是用手在牆根的位置上放了什麼東西，然後站起來走了。影片畫素不夠高，看不清他手裡拿了什麼，也看不清放的是什麼，但他的動作很自然，像是順手做完就走。林塵看完那段影片之後沒有立刻關機，他把畫面拉回到那個人彎腰的瞬間，定格在同一個高度上，確認他的肩膀位置和視線方向，判斷他彎腰時視線落在了哪裡，落在排水口的蓋板上，還是落在蓋板邊緣的裂縫上。

當天傍晚，林塵去了工地。他沒有提前通知任何人，到了之後直接走到東南角外圍的那段圍牆邊，蹲下來看了看牆根處的排水口。排水口的水泥蓋板邊緣有一道新的劃痕，像是剛被撬動過。他用手把蓋板掀開，看到排水口內部放著一個黑色的小包，包的拉鍊是拉上的，裡面沒有東西，包本身是空的。排水口內部有輕微的潮溼痕跡，但包的表面是乾燥的，像是放進去的時間不長，既沒有被雨水浸過，也沒有被人動過，只是靜靜地躺在那裡，等著某個特定的回收時間。

林塵沒有動那個包，把蓋板重新蓋好，站起來走了。回到車上之後，他給趙志遠發了一條訊息：“東南角外圍排水口裡面有一個黑色空包，別動它，繼續監控。注意拍下取包的人。”

第二天下午，監控拍到了同一個人再次出現。他走到圍牆邊蹲下來，掀開排水口蓋板，伸手進去摸了一下，沒有摸到包——包還在，他只是確認包的位置沒有被動過，確認完之後把蓋板放回原位，站了片刻，然後沿原路離開。趙志遠在電話裡說：“他沒有取走包，只是檢查了一下還在不在。”林塵聽完，說了一句：“繼續盯著。”那個動作像是一個習慣性的位置確認，每天來看一眼標記是否還留在原處，有人動過沒有，保安是否已經發現了它。

那塊空包出現在排水口裡，像是用來確認工地周邊的監控覆蓋範圍、保安巡邏頻率、圍牆的可接近程度。如果那個人已經掌握了這些資訊，那麼下一次他再出現的時候，可能會帶別的東西來，或者在圍牆外的地面上留下新的標記，或者在圍擋與地面的間隙處做一些測量和記錄。但標記已經確認過了，排水口蓋板的位置和間距已經被記住了，所有可觀察的角度已經被測試過一遍了。林塵想起那輛車在街邊停留的時長、司機下車時的站姿和離開時的速度。他不知道那個人下次還會帶什麼來，但他已經知道那個人會從哪裡來，會在哪個位置停下來，會在哪個時間段出現。夜色已經鋪滿了整條街，排水口蓋板邊緣的劃痕被路燈照得發亮，像一道剛被刻上去的標記，正在等著被辨認出來。那個空包的位置沒有被更換過，也沒有被移動過，像是還在等待它真正的用途，而他不確定那是一個試探還是一個起點。